那股源自本命金丹的雄浑威压,是脱凡境界的震慑,亦是初境未稳的表象。
静坐云海之上的少年睫羽微颤,沉寂三月的灵识骤然凝练,尽数落于己身道基之上。
他以心神为锁,催动体内沉稳流转的本命丹元,强行收束所有外泄的气势与威压。
原本弥漫千里云海的金丹大势徐徐回流,尽数被吸纳回归躯体肌理。
那些肆意飘散的丹元威压,不再激荡于身外天地,而是被锁死在血肉灵源之中,归于丹田丹核,藏于周身。
收大势于微躯,藏万钧于寸心。
不过半柱香的光景,方才萦绕千里的磅礴气势彻底销声匿迹。
天地间翻涌动荡的灵息缓缓归静,漫天流转的白雾重归悠然缱绻
三月焚身铸丹,三月静养稳境,历经碎躯之痛、脱凡之劫、养道之苦,他终于彻底立住结丹之境。
良久,静坐云海中央的少年,覆阖三月的眼眸,睁开了。
眸光开合间,只剩一片幽深悠远。
一眼望去,似空谷落月,清泠无波,却又暗藏山海。
清浅天光穿透缭绕云絮,落于他眉目鼻梁之间,拂过他一身莹润如玉的新生道躯。
肌肤通透似凝脂暖玉,肌理之下沉淀着淡淡金泽,不耀不扬,浑然天成。
在云巅静候朝夕的桃之夭与赵老,见那静坐三月的清挺身影终于睁眼抬眸,双双移步上前,围至其身侧。
三月岁月,不过是朝云暮雪轮番更迭,却足以让二人悬心挂怀。
赵本山最清楚这少年闭关之前的模样,铸丹之前的时日里,他不炼体、不养元,终日淡然随性,常随二人身侧。
对饮清风、醉卧云海,日日把酒,醉生梦生,全无冲击结丹大境的肃穆,这般松弛散漫的状态,落在赵本山眼中,只觉凶险。
结丹本何来如此轻慢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