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仉晨抱着桃之夭的手臂绷得紧实,指尖渡出的丹元温凉绵长,勉强压下少女心底翻涌不休的惶惑。
一路奔逃,耳畔尽是穿林风声,可桃之夭心上那块巨石,不曾随距离远去而轻减。
每一回遥遥望向天际那片暗沉云霭,赵本山墨光冲天的模样便反复在眼前盘旋,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浸在酸涩煎熬里。
她咬着下唇,纤长指尖攥住那串古币,居中开裂的铜钱纹路硌得掌心生疼,裂痕间溢出的鎏金微光急促明灭。
她一路沉默,一路隐忍。
明知元婴之下,结丹如蝼蚁。
明知此刻折返,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无生。
她分得清生死,知晓这是一场绝无胜算的奔赴,知晓一时冲动的结局只会是双双殒命。
可有些人心不是利弊权衡的器物。
所有不敢言说的煎熬,此刻如积潮破堤,漫过五脏六腑。
她未曾哽咽,未曾垂泪,未曾拽住身前之人的衣袖苦苦哀求,更未曾逼迫与纠缠。
她只是压着喉间所有酸涩,用近乎随风消散的声气,轻轻问了一句。
“静师兄,我们能回去救赵叔吗?”
仅此一问。
没有恳求,没有执念逼压,没有非要救人的执拗。
只是克制地探询——问这必死的局中,是否还存一丝微茫可能。
苍白的小脸隐在林间错落的碎光里,神情安静得近乎淡漠,唯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心底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忍。
她很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这一句话有多荒唐,清醒地知道结丹躯骨不堪元婴一指。
可即便洞悉所有死局,即便深知前路是焚身碎骨的结局,她依旧问出了口。
只是问,能不能。
不问愿不愿,不问该不该,不求承诺,不求结果。
身前悬行开路的血色漓剑骤然低吟震颤,猩红剑光微微敛暗,连流转的杀伐剑气,都似被这一句轻柔的问询绊住了锋芒。
静仉晨始终缄默不语。
他未曾吐一字作答,只以一片沉凝死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声敲定了寒凉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