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远远不够。
先天剑骨扎根脊骨主干,与周身骨骼、经脉紧紧相连,早已是身躯本源的一部分。
下一瞬,低沉的骨骼摩擦声轰然响起。
那是筋骨脱离、灵骨剥离凡胎的凄冽轻响,是桎梏破碎的绝唱。
断裂声层层递进,自后颈蔓延至整条脊背,碾碎凡俗骨血的牵连。
静仉晨身躯剧烈震颤,单薄的肩背绷紧,苍白的唇瓣紧抿,未泄出痛吟,唯有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将所有撕筋裂骨的剧痛尽数吞纳隐忍。
凡骨震颤,灵骨铮鸣。
在他决绝的蛮力拉扯之下,那截横贯脊背、承载无上剑道的先天剑骨,从万千凡骨交织的肌理中,被剥离挣脱!
一截莹白剔透、流转着红锋光泽的脊骨,自撕裂翻卷的血肉之中显露轮廓。
它不似凡骨粗粝浑浊,通体澄澈如玉、纤直凛冽,纹路天然天成,每一寸都流淌着世间最纯粹的剑道本源。
先天剑骨,终脱凡胎。
可极致的破立,必然伴随极致的异变与代价。
随着剑骨缓缓脱离身躯,原本稳固的肉身屏障彻底崩塌。
无尽滚烫的血色洪流,顺着后颈狰狞撕裂的巨大创口疯狂喷涌而出,染红漫天坠落的冷雨。
大地的暗红泥泞被热血冲刷,氤氲出浓郁的腥甜气息,笼罩整座荒墟。
就在先天剑骨抽离肉身、悬于血肉创口的刹那,原本乌黑如墨、被冷雨濡湿垂落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墨色,根根流转绯红血色。
从发根至发梢,尽数化作剔透妖冶的血红,濡湿发丝垂落颊边,衬得肤色愈发惨白清冷,妖异而孤绝。
那双曾能窥见亡者真容、盛满人间悲欢,最后只剩荒芜死寂的瞳眸,骤然褪去墨色。
眼底荒芜尽数被滚烫猩红侵占,眼瞳剔透如血玉,眼尾晕开浅浅绯色流光,彻底褪去人间烟火,化作一双血色瞳孔。
黑发尽赤,眼眸成血。
一身凡胎,借抽骨证道,彻底异变。
抽骨之痛,碎身之苦,尽数淬成剑道锋芒。
漫天冷雨犹在倾覆,可天地间所有清寒,早已被汹涌翻涌的赤红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