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舍弃了泛滥四野的域外剑力,不再牵引借势,不再依仗血海之势。
所有游荡在天地间的血色剑元失了指引,停滞在半空,汹涌的灭世浪潮沉寂,只剩漫天猩红悬浮。
下一瞬,异变自他体内骤然迸发。
并非剑意升腾,而是纯粹剔透如琉璃、浓稠似熔浆的血色原液,缓缓渗透而出。
这不是寻常修士的精血,不是肉身凡血,是浸润先天剑骨、沉淀恨火的剑血。
每一滴,都蕴藏着他尽世嗔恨,承载着先天剑骨最原始霸道的力量。
赤红原液,穿透衣衫肌理,脱离躯壳桎梏,带着焚尽一切的滚烫寒意,尽数扑向掌心紧握的先天剑骨。
起初只是细流缠绕,转瞬便是洪流奔涌。
滚烫的本命剑血包裹浸润着惨白剔透的剑骨。
那通透无瑕、蕴生逆道的先天剑骨,在血色原液的极致浸染之下,骤然亮起一抹惊心动魄的赤红光华。
惨白剑骨由内而外层层蜕色,从温润雪白转为绯红琉璃,再化作暗沉血赤,最终凝为深邃的极致猩红。
剑骨之内,一声苍凉的剑鸣自掌心炸开。
这剑鸣不尖锐,却震得合围而来的十七道光牢笼剧烈震颤。
是先天剑骨尘封万古的真正凶威,于此刻彻底破土而出。
静仉晨垂眸,看着掌心染满血色、通体赤红流转的剑骨,眼底依旧无喜无悲。
停滞的漫天血色剑元,似受到本命剑骨的召唤,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散于天地的断道之力,不再外放侵疆,尽数归流凝练,朝着他掌心的血剑汇聚。
千里血海收于一寸,万域剑意凝于一剑。
天地间的猩红飞速褪去,原本血色覆天的苍穹快速澄澈,可越是干净通透,阵心凝聚的剑势便越是恐怖窒息。
静仉晨缓缓抬首。
那双原本沉凝血色的眼眸,此刻与掌心血剑遥遥呼应,红得剔透决绝。
无需漫天剑潮造势,无需滔天杀威恫吓。
仅此一剑,便足以逆顺、破阵、伐尊、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