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仉晨眼底无趁热斩命的急切,亦无诛杀强敌的快意。
纵然此刻宗主法躯重创、道基腐朽、被剑意侵蚀,只剩苟延残喘的存续之机,可顺着贯穿终结对方,他依旧选择了停手。
残血飘摇的长空之上,他五指轻收,握剑力道骤然松泄。
下一瞬,那柄半骨半血、深嵌在宗主法相胸口的先天剑骨,被他从容不迫拔离而出。
铮——!
清越的剑鸣响起,方才依附其上奔腾肆虐的绯红洪流尽数敛回。
随着剑锋离体,原本被剑元锁死僵直的暗紫巨躯,瞬间失去了制衡之力。
贯穿胸膛的猩红创口汩汩溢出紫色灵血,被先天剑意侵蚀的肌理持续腐朽崩坏,法相周身紊乱的符文黯淡。
千年积淀的道基底蕴,尽数化作下坠的惯性。
轰隆一声沉震,巍峨庞大的暗紫法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被血色侵染的护宗大阵光幕向下划落。
阵法光幕本就被绯红剑元侵蚀染赤,此刻被巨躯重压摩擦,整片阵面波光狂颤,斑驳的猩红顺着法躯划过的轨迹愈发浓郁。
而静仉晨自高空伫立,孑然一身,残躯浴血。
他并未垂眸去看坠落的紫影,未曾在意这位元婴圆满宗主的最终境遇。
法理侵蚀已然扎根,道基腐朽已成定局,此人余生的结果皆在寂灭,何须多此一剑收尾?
他的目光,落向那片被浩荡护宗法阵全然笼罩的宗门山门。
万丈阵垣垂落人间,澄澈混染猩红的光幕绵延千里,覆住整座宗门疆域。
琼楼玉宇依山而建,殿宇连绵、飞檐错落,灵雾缭绕其间,一派大宗的恢弘盛景。
阵护山门,道润众生。
光幕之下,无数低阶修士伫立仰望。
他们或是筑基初成,或是炼气微末,修为浅薄、道基稚嫩,毕生修行囿于这方宗门天地,从未见过元婴大战的威势。
无数双或惊恐、或敬畏、或茫然、或颤抖的眼眸,尽数聚焦在高空那道血色孤影之上。
静仉晨静静俯瞰,赤红剔透的瞳孔里,只剩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