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结丹执事神色最为复杂,他们的目光越过漫天金红交织的云气,最终和静仉晨一般,落向那道悬于空中欲坠的身影。
天地间突兀降生的神圣气机,横贯苍穹的鎏金神桥,不是上苍降下的无妄神迹,而是宗主牵引而出的无上异象。
宗门之主,修为早已抵达元婴圆满的极境,距离勘破桎梏、褪去凡胎、化身真君之位,仅仅只差最后一道劫难。
数百年来,他潜心稳固根基,本想待到机缘圆满之时,从容踏上登神之路,从此坐拥万古寿元。
谁也未曾料到,灭门大祸骤然临门,强敌一剑压世,将整座宗门逼入绝境,也打碎了他原本安稳的成神大道。
此刻他身受重创,胸口剑创贯穿身躯,归墟剑意日夜腐蚀道基,体内灵力紊乱溃散,法相散尽,本源衰败,早已无力再施展强横术法去正面阻拦蓄力中的静仉晨。
万般绝境之下,他再无退路。
既然无力挥剑御敌,那便以残破血肉之躯,踏上登临的神阶。
鎏金古桥,并非单纯的护宗至宝,而是专属于他的登神之桥。
此桥唯有在自身决意冲击真君境界之时,才会显化凡尘。
如今生死就在呼吸之间,他根本没有休养调息的余裕,只能强行逆序而行,借登神之时迸发的神威再度阻拦。
宗主紫色灵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仰头凝望虚空之中流光萦绕的神桥,眼底褪去了所有身为一宗之主的威严。
强行登神乃是逆天之举。
他尚未历劫,道基本就没有做好承接的准备,如今肉身残破、本源亏虚,贸然踏上神桥,等同于以残躯硬扛反噬。
每向上踏出一步,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淬炼之苦。
可他别无选择。
身后是传承万载的宗门殿宇,是朝夕相伴的门下弟子,是他守护了数千年的家园。
看着神桥宗主眸光恍惚,深陷绵长回忆。
岁月洪流倒卷,剥离出的青年虚影,不止是年少的容貌,更是他早已尘封心底的正直本心。
那一道青衫身影,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曲,无身居高位的城府厚重,无千年掌权的威严。
青年眉眼清正磊落,目光澄澈坦荡,眼底不染世俗权谋,唯有一身浩然风骨。
年少的他,修道先修心,立身先立德。
初入仙门,恪守大道公正,是非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