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中央,一道轮廓缓缓凝实,自璀璨光海之中缓步踏出。
天地间所有金芒皆顺着他的身形向外流淌,无尽本源力量以他为根,向外铺展。
方才染遍山川的浩荡天光,源头正是这道深藏神宝之内的存在。
可这般执掌天地正统金光、底蕴深不可测的存在,形貌却满目衰败枯朽,触目皆是垂暮之相。
他一身裁制古朴的鎏金道袍,布料乃是金蚕丝织就,只是衣摆、袖口尽数枯灰卷边,道纹光泽黯淡大半。
身躯佝偻单薄,脊背弯垂如朽木老松,皮肉干枯地贴附在嶙峋骨相之上,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金色,褶皱沟壑纵横交错。
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稀薄的本源金辉,止不住向外逸散。
满头长发早已褪尽墨色,化作枯白如霜的银丝,无力垂落肩头,发丝缝隙间不断飘出细碎金色光点,随风消散于长空。
垂落的眼皮褶皱堆叠,一双眸子盛满亘古岁月的沧桑,眼底却蒙着一层衰败灰翳,难掩油尽灯枯的疲态。
纵使他一身修为底蕴早已超脱凡俗仙阶,远胜元婴圆满的宗主,可肉身与神魂早已走到寿元尽头,根本无力控制自身磅礴的金辉本源。
源源不断的金色力量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肌理、发丝、衣袂缝隙之中向外流淌,汇入漫天天光,滋养整片鎏金天地。
他抬手轻按胸口,指尖触碰之处,又有大片金光从掌心溢出,垂落的指尖微微颤抖,连收拢自身本源的气力都已然不足。
八块裂解的神宝玉片静静环绕在他身侧,以稀薄金光缠绕其周身,如同侍从环绕君王,却再也无法为他封存流失的力量。
这件他寄居万古、依托共存的六棱神宝已然崩碎,维系他神魂肉身安稳的容器不复存在,本源外泄,衰败之势再无回转余地。
整片鎏金天地寂静无声,唯有本源金辉流淌的细微嗡鸣,还有远处血色云海隔绝金光的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