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府内却并非一片沉寂。内院里杨映溪的小书房里灯火常明。
杨映溪手臂仍吊着绷带,脸色却比刚回京时好了许多,她端坐于书案之后,面前堆积着厚厚的卷宗密报。香雪和墨雨则安安静静的守在一旁。
“公子,这是卢家近三年来,所有我们能查到的,经手过的田产、商铺、漕运、盐引,以及……暗中放贷、强占民田、与地方官员往来贿赂的明细。”
一位身着灰衣,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子,正低声禀报。他是杨映溪麾下情报网络的负责人之一,秦九。
杨映溪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快速浏览。上面记录着卢家一位旁支子弟,如何利用家族权势,在江南低价强购桑田,逼得数户蚕农家破人亡;
又有卢家某位管事的妻弟,如何借着卢家的名头,在漕运码头上横行霸道,私自加收“保护费”;
更有卢家一位在户部任职的远亲,如何利用职权,在朝廷拨款修缮河堤的工程中,与卢家控制的商行里应外合,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线索,甚至部分隐秘的账目副本,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卢家向来以“诗礼传家”、“清流典范”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最重名声。
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在平时,或许能被其强大的关系网压下或遮掩过去。
但若在关键时刻被引爆,足以让其焦头烂额,声望扫地。
“很好。”杨映溪放下卢家的卷宗,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重点标注出几件证据链最完整、影响最恶劣的,尤其是涉及人命和朝廷拨款的部分,单独整理成册。”
“是。”秦九应道,递上另一摞更厚的卷宗,“这是王家的。王家树大根深,枝叶蔓延,查起来更为复杂。他们主要势力在吏部和地方官员的任免上,行事也比卢家更为老练隐秘。”
杨映溪翻开王家的卷宗。与卢家那种还带着些士族傲慢的“吃相”不同,王家的手段更加系统化、制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