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萧墨玄是最不能乱的。在她没有痊愈前,他必须要给她争取足够的喘息时间。
想到这里,崔佑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内室里,浓重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几位御医仍在低声商议着后续的解毒方案,他们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显然对秦歌的状况颇为担忧。
“这‘落雁沙’之毒实在霸道,若非清玄道长及时用了解毒丸,护住了心脉,怕是……”年迈的刘御医摇了摇头,未尽之语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被崔佑璋特意从秦园接来的香雪则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擦拭着杨映溪额角的冷汗。小丫鬟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泪水,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杨映溪——或者说,在外人眼中该被称为“秦歌”的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顽强地存活着。
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看着她这般毫无生气的模样,崔佑璋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不已。他走到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有怜惜——想起她这些年来以女子之身周旋于商界和朝堂之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有愤怒——对王家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感到震怒;
有后怕——若是他晚到一步,想到已经死了的墨竹和同样重伤昏迷的墨雨,他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墨雨和墨竹拼死的保护……。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她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秦歌”时的情景,那个青衫少年谈笑风生,眉眼间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想起后来的交往中,她总能提出些出人意料却又精妙绝伦的政见;她好像总是从容不迫的面对各危机和麻烦……。
他们成了彼此最信任的盟友,在这危机四伏的朝堂上相互扶持,一步步走到今天。
“秦歌......”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