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东家明示。”
杨映溪纤细的手指轻叩,秀眉微立,“第一,搜集琅琊王氏兼并土地、逼死佃户、巧立名目盘剥百姓的证据,不必追求完美,但要快,要能激起民愤。然后,把这些消息,在琅琊乃至整个豫鲁之地士林和民间流传开来。”
她默了默,接着道:“第二,王家不是和吐蕃有勾结吗?虽然他们断尾求生,但痕迹不可能完全抹干净。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制造一些他们与吐蕃余孽仍有联系的‘蛛丝马迹’,尤其是与琅琊王氏有关的。这些线索,要‘无意间’透露给王氏的政敌,还有那同个意欲取而代之的世家家主……”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软榻的扶手上,沉思了一会,“琅琊靠海,私盐泛滥。查!查琅琊王氏与沿海私盐贩子、甚至海盗的勾结!
找到他们的走私路线和交易账目。这件事,可以‘借助’一下谢云昭将军即将返航的水师力量,让他们在巡航时,‘偶然’截获一些关键证物。”
这三刀,刀刀直指琅琊王氏的要害!土地兼并激化民怨,通敌嫌疑触动国法,走私盐铁更是朝廷大忌!这三把刀同时落下,足以让盘踞琅琊数百年的庞然大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梁寒听得心潮澎湃,同时也为东家即使在病中,依旧能如此精准狠辣地布局而感到敬畏。
“属下立刻去办!定会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杨映溪微微颔首,靠回软榻,闭上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机:“去吧。记住,我们只是在背后轻轻推一把。让该着急的人,自己去狗咬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小憩,但那张平静的面容下,一场针对琅琊王氏的腥风血雨,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她杨映溪,从来都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清理世家本来就是她的计划与目的之一。她的本意是徐徐图之……只是……王家既然敢要她的命,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现在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罢了。
真正的复仇,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要将王家在地方上最坚实的堡垒,彻底轰塌!
几日后,崔佑璋带着一盒上好的血燕前来探病。他见杨映溪气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锐利,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