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倾轧、战场厮杀、世家争斗……他都能冷静应对,挥斥方遒。可眼前这赤裸裸展示的人性沦丧,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冰寒!
这不是敌人刀剑相加的威胁,而是从灵魂深处开始腐烂的崩溃!若朝中官员、军中将领,甚至皇室宗亲,都变成这般为了欲望可以出卖一切的鬼物……这大虞的江山,还能依靠谁来守护?
崔佑璋同样心潮翻涌,难以平复。他出身顶级世家,见过纨绔子弟的荒唐,也见过利益面前的背叛,但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东西能让人在短短时间内,如此彻底地剥离所有礼义廉耻,变得比畜生还不如!
那永毅伯府二公子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爹活该”时眼中闪烁的疯狂与怨毒,让他这个见惯了人与人之间阴谋算计,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东西,摧毁的不仅是身体,更是人格与灵魂的根基!
杨映溪看着他们久久无言的模样,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她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密室中隐约传来的、因得不到满足而愈发狂躁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如同背景音一般,持续地拷问着两人的神经。
过了许久,萧墨玄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转过身,面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再无半分之前的疑虑。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问道:“秦公子……此物,果真……无药可解?”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她的声音疲惫却冰冷如铁,带着一种洞悉残酷真相的绝望:“王爷,非是属下危言耸听。此物一旦成瘾,便是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所谓‘戒断’,不过是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渴求。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心瘾’,却可能伴随一生。稍有诱惑,便会死灰复燃。十人尝试戒毒,能有一人成功已是万幸,而这成功者,也需终生活在警惕与挣扎之中,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紧闭的密室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决绝:“更重要的是,王爷,您觉得,我们大虞,有多少人拥有这等钢铁般的意志?又有多少人,值得朝廷耗费巨大的资源,去帮助他们进行这场希望渺茫的、与心魔的搏斗?”
这话如同冰水,浇灭了萧墨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明白了秦歌的潜台词——对于绝大多数沾染者,尤其是那些已经为了毒瘾可以出卖一切的瘾君子,拯救的成本太高,成功的概率太低,而他们继续存在的危害又太大。
崔佑璋也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沉声接口,语气中带着特有的冷酷与决断:“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防患于未然,将一切可能流入的渠道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