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住弟弟,手指在空中画圈:“大小锅灶里面的道道!那灶膛不是简单一挖洞。大锅小锅,锅底离火的高度、灶膛深浅宽窄、还有烟道(他指指自己喉咙),拐弯的角度,都大有不同!”
“为啥不一样?”汪细能听得入神。
“问得好!”汪细卫赞许地拍他胳膊。
“这就是关键!不能直接问,得自己琢磨!大锅是不是要膛宽柴足?小锅是不是要火集中?烟道拐弯是不是为了抽风旺火还防倒烟?”
阳光透过枝叶,在汪细卫脸上投下斑驳光点。
他继续传授心得:“郑师傅干活时,你就在边上看,用心学!看他怎么调泥灰浓稠耐烧,怎么摆挡火墙让火焰充分利用,怎么处理那个关键的‘灶喉’。”
“看门道,不是看热闹!心里记牢,回头自己找地方练练手,就懂了!”
汪细能恍然大悟,脸上阴霾尽散,换上跃跃欲试。
“哥,我懂了!就跟咱小时候看爹编筐一样,看多了手就痒了!放心,我保证跟在郑师傅旁边,有眼力见儿,只偷偷学,绝不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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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这意思!”汪细卫欣慰地笑了,“手艺活,没人手把手教,全靠自己有心。学会了,先给自家垒,手艺精了,就能挣钱立身了!”
“嗯!”汪细能重重点头,脚步轻快起来。
很快,师傅家小院映入眼帘。院门虚掩。
汪细卫推开门,只见李池卫正拿着葫芦瓢给花草浇水,见到他们,脸上绽开淳朴笑容。
“哟,这么早!快进来,屋里坐!”他目光扫过汪细能,察觉些许异样却体贴地没多问。
晨光洒满小院,花草精神抖擞。汪细卫上前,恭敬又干脆地说:“师傅,跟您商量个事。”
他指指厨房,“我和细能想,吃完早饭就先动手拆旧灶。郑师傅外地来的,估摸晌午才到。咱先清理干净,他来了直接就能干活,省时间。”
李池卫叼着旱烟袋,眯眼笑了,皱纹里满是慈祥与信任,被徒弟惦记着伺候,实在是心情舒坦。
“你这孩子,这种干活的事,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就行,还问俺这老头子干啥?这屋你俩就当自己家,咋顺手咋弄!”话语里是全然的放手。
汪细卫笑了:“得嘞!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干了。”他带着汪细能进厨房。
师娘正系着围裙忙碌,锅里稀饭咕嘟冒着米香,另一边麦面饼子焦黄诱人。
“师娘,我们吃完早饭就拆灶了,先跟您说声,别吓着。”汪细卫笑道。
师娘利落地翻着饼子,回头笑:“拆吧拆吧!看了你家那灶,早就想换个一样的,赶紧换新的!就是辛苦你俩了。”
“应该的。”兄弟俩应声,先去后院清理那堆闲置的砖块。
简单早饭过后,兄弟俩一抹嘴就开工。汪细卫指挥:“细能,先把院里砖头搬墙角,别碍事,我先拆灶。”
“好嘞!”汪细能干劲十足。阳光渐烈,很快两人额头冒汗。
砖块碰撞哐当作响,拆灶的吭哧声此起彼伏,小院充满忙碌活力。他们说笑着,时间飞快流逝。
刚清理差不多,院门响起大狗子的嬉闹声和叫人声。
潘高园脸色红润的不像话,一手牵一个娃,背上还背着一个,笑吟吟进来。
“嫂子来了!”汪细能直腰打招呼。
潘高园笑道:“听说今天拆灶垒灶,大事!我带孩子们来瞧瞧能帮啥忙,也让他们撒欢儿。”
说着挽袖子走向师娘,“师娘,这几天灶台支哪儿?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