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穿着一身便服的李斯，就在赵福的引领下，走进了书房。

他一进来，就对着白怀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官李斯，深夜叨扰，还望将军恕罪。”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有一国丞相的架子。

“相国大人言重了，快请坐。”白怀月站起身，客气了一句，但并没有真的去扶他。

冉闵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李斯也不在意，直起身子，脸上堆着笑，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竹简上。

“将军真是勤于公务，深夜还在处理公务，实在是让我等汗颜啊。”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办法，陛下信任，把天网这个烂摊子交给了我，总得做出点样子来。”白怀-月给他倒了杯茶，说得轻描淡写。

“烂摊子？”李斯连忙摆手，“将军说笑了。罗网……哦不，天网，乃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如今此剑由将军执掌，必能扫清六合，为我大秦，再立不世之功！”

一顶高帽子，先戴了过来。

“相国大人谬赞了。”白怀月抿了口茶，“不知相国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他不想跟这老狐狸绕圈子。

李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瞒将军，斯这几日在家中闭门思过，夜不能寐啊。”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胡亥公子和赵高，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斯身为百官之首，却未能及时察觉，实在是罪该万死！”

“若不是将军力挽狂澜，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斯一想到将军当晚身陷重围，就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发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忠心，多关心白怀月呢。

白怀月心里冷笑。

这老家伙，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事情都过去了，相国大人不必介怀。”他淡淡地说道。

“不，过不去！”李斯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赵高此獠，祸乱朝纲，其罪当诛！但他经营罗网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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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虽然倒了，但他的那些余毒，还没有肃清！这些人，一日不除，我大秦就一日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怀月的反应。

白怀月知道，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他是来……交投名状的。

赵高倒了，他李斯在朝堂上，就少了一个最大的政敌，但也失去了一个可以互相制衡的力量。

现在，白怀月手握天网，军功在身，又深得皇帝宠信，风头一时无两。

李斯感觉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