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头活宝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喷着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杜若的手。
冯田在一旁含笑看着杜若和动物们。
牢头见这场“人驴重逢”的闹剧总算平息,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冯田:
“冯兄弟,这是知府大人交代的,给你们路上用。”
冯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牢头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夫人也托我带句话:这次放你们一马,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但最后奉劝你们,走得越远越好,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踏足襄阳,再也不要相见了。”
杜若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接过冯田递来的银票,小心收好,然后对着牢头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这几日的关照,告辞。”
没有多余的寒暄,冯田驾起驴车,杜若坐在他身旁,黄雀则乖觉地飞落回到车顶。
驴车吱呀作响,缓缓驶离了这座给他们带来惊心动魄记忆的府衙牢狱。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南下的道路,一路未歇。
冯田的鞭子轻轻挥动,催促着毛驴加快脚步。
直到日头偏西,身后那座巍峨的襄阳城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一阵略带凉意的晚风吹来,掀起了车帘,也带来了两人身上积攒多日的牢狱酸臭味。
杜若皱了皱鼻子,冯田也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要洗澡的迫切。
冯田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简陋地图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来今晚只能在野外露宿了。”
两人又沿着官道走了一段,留意着路旁是否有合适的地点。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他们发现了一条偏离主路的小岔道,沿着岔道走了一会儿,听到潺潺水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出现在眼前。
河岸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水草,岸边还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正是个理想的宿营地点。
“就在这儿吧。”冯田勒住驴车。
此时已是盛夏,虽然夜晚河边会有些凉,但河水并不刺骨。
对于在河谷过惯了野外生活的两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
他们将驴车赶到草地上拴好,冯田负责拿柴生火,杜若则从车上取下干净的衣物和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