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叮得他满身是包。

他看着那两人终于熄了灯,没了动静,忍不住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低声咒骂道:

“总算他妈的睡了!比娘们还能磨叽,咋这么能熬!”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确认车厢里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偶尔传来的驴子打响鼻的声音。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白日里他老娘回家好一顿哭诉,添油加醋,直把钱老头和几个儿子气得火冒三丈。

当场就发誓一定要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户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钱老大为了在爹娘面前表现,好多分些家产好处,便自告奋勇,要来给这两人的驴车放把火。

就算烧不死他们,也要把他们的车厢和家当烧个精光,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昏暗。

钱老大猫着腰,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辆静静地停在空地中央的驴车摸去。

他心里盘算着,点燃车厢尾部,等火势起来,里面的人惊醒也只会忙着救火,他就能趁机溜走。

谁知,他注意力全在车厢上,没留意脚下。

“砰”地一声闷响,被一个硬物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

钱老大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摔倒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差点背过气去。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痛呼出声。

缓了好一阵,他才爬起来,凑近一看,绊倒他的,正是杜若下午刚砌好的那个灶台。

“晦气!”

钱老大心中暗骂,恼羞成怒之下,抬脚就狠狠踹向那灶台。

将垒得不算太牢固的灶台踹塌了小半边,石块滚落一地。

发泄了一下,他再次转身,朝着近在咫尺的车厢摸去,重新掏出了火折子。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树梢的黄雀,刚刚抓了只田鼠饱餐一顿,正蹲在车辕上梳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