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太一见门开,立刻扑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里正啊!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昨天我被那新来的那家人的驴踢了,腰都快断了!”
“那小贱蹄子不但不赔钱,还动手打我啊!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她扯着张里正的袖子,唾沫横飞:
“我大儿子看不过眼,气不过,昨晚就去想找他们理论理论,讨个公道。”
“谁知道那家人会使什么邪法啊,吹了一阵阴风就差点把我老大的眼珠子都给抠下来了!”
“里正啊,这哪里是普通人,这分明是妖人啊!你得把他们赶出我们黄山头!”
张里正越听脸色越沉,他就算不了解杜若和冯田的底细,还能不了解钱家这窝子人的德性吗?
他用力甩开钱老太的手,没好气地呵斥道:
“闭嘴!胡说什么!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邪法妖人?你再敢胡言乱语,散布妖言,小心我报到官府,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把你们都抓起来!”
钱老太被他一吓,哭声噎了一下,但依旧不依不饶。
张里正懒得再听她废话,拨开堵在门口的钱家众人,沉着脸道:
“走,先去你家看看钱老大。”
一行人簇拥着张里正来到钱家。
一进钱家那脏乱的院子,就看到钱老大瘫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半边脸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胡乱包着。
鲜血已经浸透了布巾,还在一点点往外渗。他哼哼唧唧,脸色惨白。
张里正示意他把布拿下来。
钱老大媳妇颤巍巍地解开布条,露出下面的伤口。
张里正凑近一看,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伤口确实骇人。
从颧骨到耳根,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几乎撕掉了他小半张脸的肉。
差之毫厘,那只眼睛就真的保不住了。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伤得这么重!”
张里正眉头紧锁,转头问还在抽噎的钱老太:
“请郎中看过了没有?郎中怎么说?”
这一问,把钱老太问住了。
他们光顾着生气和想着怎么找杜若家麻烦,压根还没想起来要去请郎中。
钱老太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这……这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