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走到浴房门外,隔着门道:“你这想法不错。既然要改,那不如想得更周全些。”
“比如,拉两根管子,一根专门走热水,一根接冷水,冷热水一混,想要什么温度就调什么温度,岂不更美?”
杜若在浴桶里听得眼睛发亮:“对对对,就像我们以前用的那种混合龙头。不过这里没有自来水压力,也没有即热的热水器,估计还是得靠人在灶台那边控制火候和加水。一个人洗,另一个人负责烧火添水。”
说到这个,两人都来了精神,隔着门板就热烈地讨论起来,手指在虚空或在门板上比比划划。
冯田甚至找来炭块,在厨房墙上画起了简易的示意图。
讨论越发深入,他们发现,若真要实现这个“冷热水分流、管道输送”的构想,现有的灶台结构就需要大改。
要拆了重新垒,以便加装储水和加热的水箱,还要考虑管道的走向、固定和防漏问题。
由浴室的改造,杜若的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个亟待改善的地方,茅厕。
说实话,刚穿越过来就面临流放,一路颠沛流离,解决内急基本都是天为被地为席,能找到个草丛土坑就算不错。
后来在河谷安家,条件简陋,也只是挖个深坑搭个棚子。
到了这黄山头村,家里盖起了青砖房,用的是村里常见的旱厕,她原本也觉得挺好,至少有了遮挡,比露天强多了。
可如今日子渐渐安稳,住上了真正的房子,用上了新家具,她那被现代文明娇惯过的潜意识又开始冒头。
觉得这旱厕气味不佳,卫生条件也堪忧,尤其是在这日渐寒冷的天气里,半夜起身更是煎熬。
她脑海里甚至一瞬间冒出了“要是能把房子推倒了,按照现代卫生标准重新设计建造该多好”的念头,但随即自己也失笑摇头,知道这绝无可能。
一来两人手里的积蓄不支持,二来这里的工业技术也达不到。能在现有基础上做些改良,已是极限。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浴桶里,一个在厨房,隔着一道门,兴致勃勃又略带遗憾地讨论着对未来的“家”的改造蓝图,直到浴房里的水汽渐渐稀薄,水温也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