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云沙连连点头,嗯嗯着,一双眨动的眼睛说明他心里还在思索着自己的感受,不一会儿,他又说道:“还有姐姐拉着我的手,也好舒服。”
同样感到很舒服的碧霞瞐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道与瞐歌弟弟拉你手的感觉不同吗?”
少年云沙听到碧霞瞐莲这么问,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那模样显得既可爱,又有些纠结。
碧霞瞐莲甜蜜地说道:“弟弟,我现在也好喜欢你拉着我的手,也好喜欢我拉着你的手,我也觉得好舒服。”
少年云沙听了,一双手都拉住了碧霞瞐莲的手,开心极了。这个历尽苦难的孩子,此时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然而,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在大家都感觉各个方面的情况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似乎都在往顺遂的轨道前行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让碧霞瞐莲沮丧的事情。
原本,少年云沙完全积极主动地配合着星灯一家几代医圣的精心治疗,再加上瞐莲一家给予他无微不至、关怀备至的悉心照料,眼看着他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一天比一天更有起色,大家的心里都洋溢着说不出的开心与喜悦,那种欣慰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除此,还有许多方面都出现令人欣慰的趋势。谁能料想,偏偏是在这么可喜的状态中出现了一件始料未及的意外状况。
我们先说愉快的。
在这期间,碧霞瞐莲姐弟俩因为少年云沙多次一同前往古老而又充满神秘气息的未央府星灯宅院。近期,正在努力调养康复进程中的星灯先生已经开始重新为广大民众进行诊治工作了。为了确保他的身体能够稳定恢复,不再出现反复的情况,不再出现上次那种可怕的状况,同时也为了避免引发民众因为关心他而出现过度激动的反应,政府方面特意与他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商议。最终决定,他不能出现在太多人聚集的未央广场,而只能在国医馆内小诊室进行就诊工作,只有病情特别严重的病人才有资格进入这个诊室让他诊治。并且规定每天的就诊时间不得超过五小时,中途身子虚弱站不住或坐不住时助理就得强迫他休息。
每次来到未央府的时候,碧霞瞐莲都会特意从家中带上一些新鲜嫩绿的蔬菜。尽管这些蔬菜对于未央府那巨大的物资需求而言,显得微不足道,犹如沧海一粟,但她所带来的这份真诚的心意却总是能让未央一家几代人从心底里涌现出发自内心的欢喜。而府里的厨师厨娘也总是会尽量将这部分蔬菜精心烹饪,专门做给未央一家人品尝,其他人员很难吃到。虽然公主诗空雪泽和御用驭手水云飂风都多次吃到过,可星灯妈妈白雅还两次精心挑出部分新鲜小菜让公主带回王宫,让国王和王后品尝。碧霞瞐莲的父母家人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家的蔬菜一不小心成了王室贡品了,哈哈。
另外,碧霞瞐莲有时候还会带上妈妈花殊容亲手绣制的花巾之类的物品。虽然这些乡镇农家手绣远不及那些专业绣坊出来的物件精美,可未央一家看到这些充满心意的家用物件,也都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大多摆在府中各院很显眼的地方。这让碧霞瞐莲很自豪,回家告诉父母家人后,他们也很开心,尤其是妈妈花殊容。花殊容因为两次难产在未央两代医圣的抢救中捡回了命,身体虽然在未央一家的医治下状况大为好转,但还不能干户外那些重体力劳动。所以,常常坐卧在家中的花殊容就主要做些针线活。想到这些手工能让救命恩人一家喜欢,她真是无比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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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碧霞瞐莲和少年云沙当然也包括弟弟碧霞瞐歌平常经常到未央府去,甚至经常还会住在未央府里,尤其是较早前星灯先生昏迷重病期间更是长期直接住在府中,但每次去之前的那一个夜晚,全家人都会很激动,而碧霞瞐莲和少年云沙两人更为激动,常常半宿一夜都睡不着觉。以前,他俩彼此之间没有怎么交流过这件事情,所以都还对对方的情况不甚了解。而现在,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他们这才知道对方和自己的情况竟然完全一样,那种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如出一辙,常常彻夜难眠。
就像这一次去未央府之前,碧霞瞐莲又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仿佛预感到明天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迟迟难以入睡。
于是,碧霞瞐莲第一次想到去看看少年云沙是睡着了,还是像自己一样没有睡着。
因为少年云沙来到这里之后,因为最先的恐惧无法与人共处,所以一个人占据了一个房间,后来就一直这样了。而碧霞瞐莲则和弟弟瞐歌睡在一个房间。
这天夜里,为了不惊醒睡得正香的弟弟,碧霞瞐莲起床的时候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
来到少年云沙住的卧房外,碧霞瞐莲轻轻趴在门外,仔细聆听,果然反复听到云沙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的声音,因为现在他伤疤脱皮的剧痒已经差不多过去了,那么他没有睡着就是别的原因。
在确认云沙也没有入睡之后,瞐莲便嘴巴贴着门缝,轻轻地叫了一声:“弟弟。”
少年云沙一听是碧霞瞐莲的声音,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十分迅速,几步就熟悉地摸黑走到了卧房后面,然后“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碧霞瞐莲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碧霞瞐莲担心云沙说话的声音太大,会惊醒了家人和借住在他们家的五个安置人员。
少女瞐莲把嘴巴凑近少年云沙的耳朵,轻声细语地问道:“弟弟,你没睡着吗?”
少年云沙轻轻地点点头,同样轻声说道:“嗯嗯,明天又要去星灯哥那儿,我一想到这个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少女瞐莲在他耳边悄声耳语道:“我也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明天的事,怎么都睡不着。”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就那样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安静的家中,除了两三个房间有比较大的鼾声传出,其余的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少女瞐莲轻声提议道:“反正我们都睡不着,弟弟,我们要不要像平时那样去外面走走?外面的空气或许能让我们平静一些,如果感觉有了困意,便马上回来睡觉。”
对瞐莲不论说什么都言听计从、说一不二的少年云沙自然是欢快地回答:“好啊好啊,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可是当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大门后面的时候,碧霞瞐莲却突然犹豫了起来。她的心里有些担忧,怕拉门闩的声音会惊动了熟睡中的家人,这么晚出去的话,又怕家人会为他们担心,毕竟这么晚出去外面又没有理由。
然后,瞐莲轻轻地拉住云沙的手,温柔地轻声说:“到我房间去,在房间里我们也能说说话,只要注意声音轻一点。”
少年云沙轻轻唔了两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两人不一会儿就进了碧霞瞐莲姐弟俩的卧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上。此时,弟弟碧霞瞐歌还在微微地打着均匀的呼噜,睡得十分香甜。
碧霞瞐莲轻声对云沙说:“你躺到瞐歌那一边,我在这一边,我们偶尔说句话,这样也不用担心吵醒瞐歌。谁什么时候睡意来了,就什么时候睡过去,后面还没睡着的,就不要吵醒他。”
少年云沙轻轻应答着,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床的里面爬过去,可他中途不小心碰到了瞐歌。
瞐歌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姐姐,不过在安静的环境中,他很快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可碧霞瞐莲和少年云沙每次刚一说话,无论声音多么小声,梦中的瞐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反应,身体会轻微地动一动。
看来在这儿说什么根本不行,最后,碧霞瞐莲无奈地对云沙说道:“你轻一点下床,我们到你房间去,那里就不会影响到别人了。”
少年云沙应着声,又从床里面慢慢地爬了出来,然后紧紧地拉住碧霞瞐莲的手,在黑暗中摸黑走出了姐弟俩的卧房,连门也没关,就轻手轻脚地朝着少年云沙的卧房走去。
进了云沙住的卧房后,碧霞瞐莲轻轻地将房门虚掩上,也没有关严,然后和云沙一起走到了床边。
瞐莲有些担心地问:“弟,你有没有想睡呀?要是困了我们就赶紧休息了,你睡下,我回去了。”
云沙在黑暗中拉了一下瞐莲的手,轻轻地摇摇头:“姐,我没有,我现在精神还挺好的,因为起来走动了,比之前躺在床上还要清醒一些。”
碧霞瞐莲轻声说道:“哦,那我们就坐着说一会儿话,好好享受这安静的时光,要是困了就马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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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沙在黑暗中点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欢喜:“嗯嗯,姐,你拉着我的手。有你拉着我的手,我心里感觉好舒服好踏实。”
碧霞瞐莲温柔地拉住他的手,在光滑的手背上抚摸了两下。
云沙欢喜地说:“我现在特别想你拉着我的手,感觉这样不仅手上很舒服,心里也特别温暖。”
碧霞瞐莲深情地说:“我也是,拉着你的手,我也觉得很安心。”
可这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一个现实问题悄然出现了。他们的身体都时不时地抖动一下,那抖动虽然幅度不大,却十分明显。
仔细想想,他们起床的时候,都仅仅穿了内衣而已。毕竟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而且还是深夜时分,外面的空气中早已弥漫着丝丝凉意,这凉意正一点点地侵袭着他们单薄的身躯。
碧霞瞐莲在心里暗自琢磨,幸好刚刚自己没有坚持带云沙出去,要是就这么穿着内衣到户外,两个人肯定会被秋夜寒冷的空气冻感冒,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可就在她这么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云沙打了一个喷嚏,那喷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瞐莲的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连忙关切地问道:“沙弟,你是不是感冒了呀?”
云沙赶忙否认道:“没有,真的没有。”
瞐莲稍微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天已经有点凉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快睡到被窝里去好好暖和暖和。我也要回去睡了,不管怎么样肯定还是要睡一会儿的,不然明天一点精神都没有。可不能让星灯哥哥看到我们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那多不好啊。”
云沙满不在乎地说:“不会的,只要一见到星灯哥哥,哪怕再累再困,我都会立马变得有精神的。”
瞐莲在黑暗中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得休息休息才行。你快睡吧!”说着,她便伸手去帮云沙拉被子掖被子,想要让他马上睡下暖和些。
可没想到云沙却突然伸手拉住了瞐莲的手,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说:“姐,你不要走嘛。”
瞐莲又想了想,耐心地说:“我不走也行,陪你说一会话,你睡着了姐再走,但你要乖乖听话,要么把外衣穿上,要么赶紧睡到被窝里去。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间呢,如果不小心感冒了,那可就麻烦大了。我们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骂我不说,星灯哥一家知道了也会说我的,到时候我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沙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去摸衣服,可摸了好一会没摸到,应该是掉地上了。听瞐莲讲赶紧躲下暖和,就一下子钻到被窝里了。
瞐莲坐在床边,打了寒战,温柔地对云沙说道:“你要是想对姐姐说什么,就尽管说出来,讲笑话也行……可是,你不会讲笑话。”
少年云沙不好意思地笑了。
“瞐歌和琢崽……都比你会讲笑话。”瞐莲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鼻塞了,听起来稍微有些瓮声瓮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