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着那群龙兽悠闲地在溪边饮水,他们时而低头啜饮,时而抬头张望,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景象让蓝衣少年愈发感到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连吞咽都变得十分困难。腹中更是传来一阵阵咕噜咕噜声,饥饿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完全瘫软在吊椅一样的茎兜里。
被困在洞中的蓝衣少年,无法像那些巨兽一样自由地去溪边饮水。他只能万分羡慕地紧紧地盯着峡谷碧潭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渴望与无奈。
不仅此时,而是几天来,每一次看到巨兽们在溪边惬意饮水和玩耍的模样,他的饥饿感和口渴感就愈发强烈,身体也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现在唯一能暂时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外面那些鸟蛋了。所以他不断看着它们,喉咙不断咽动着。可通过这几天的发生的事,蓝衣少年深深知道,许多险,真是不能冒的,现在还必须忍着。
这几天,不仅黄毛猩猩智多猩因为冒险劫食送了命,他还看到有许多小兽因为到溪里喝一口水就送了命。
残酷的现实对于无数弱小的生命而言,实在是难以承受之重。不喝水,很快就会渴死;而喝水,常常水还没完全咽下,自己的脖子就已被锋利的牙齿锁住。临死之际,流出的血比喝进的水还多。
可没办法啊,口渴让所有需要饮水的生命都难以承受难以忍受啊。
蓝衣少年经过几天对树洞所能看到的部分峡谷水域的观察,早就发现,尽管巨兽就在附近,偶尔仍有各种动物冒着生命危险从对岸西山来到水边饮水,并且时刻准备着逃跑。所以,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发生小动物被大凶兽猎杀的悲剧。
因为大峡谷在北面天河瀑布处就向右拐了弯,那边大面积的溪崖场景是看不到的,可无论白天黑夜,峡谷中远远近近突然传来阵阵惨叫声,蓝衣少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天河瀑布以南的区域,能看到其中一部分。好多次,蓝衣少年都目睹,当巨兽追过去时,有时中小型猎食者刚捕获到正在饮水的猎物,往往一听到动静便迅速逃窜得无影无踪。但更多时候,他们不幸沦为潜伏在水边巨兽们的应急点心。那场景,真是自己刚吃了其他野兽,还没来得及品出肉味,自己转眼间又成了别的野兽的口中之食。
树洞中的蓝衣少年一次次看得胆战心惊、听得魂飞魄散。这种恐惧,这几天已深深铭刻在他的神经系统中,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还有夜里,一些恐怖的鸟叫声也如饿鬼哭嚎,声声撕心裂肺。洞中少年生怕突然哪只可怕的怪鸟叫着叫着就飞进树洞,将他啄食,而现在,只要一听见大鸟叫声,他的眼前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翼龙们那令人恐惧的尖喙和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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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盏茶的光景,刚刚去喝水的四只庞大的龙兽,结伴往回来了,神木主干下的又双叒叕和默雷静静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只见全身长满暗青色夹红白条纹毛羽的恐爪龙小王爷尤喜米一路上闷声不响。回来后,他也闷闷不乐,一直闭嘴不言。
“小王爷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驼绒色双冠龙振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孩子别多嘴!”赤青色特暴龙勼户突然色厉内荏地呵斥道:“小王爷现在哪有那么多力气说闲话?”
“难道小王爷平时说的都是闲话吗?”振年反驳道。
“你这嘴……”勼户知道自己用词不当,正要挽回,瞅见尤喜米正拿小眼睛瞪视他们,话到嘴边,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勼户的心情颇为复杂,自己不过是尤喜米的一名家勇府丁兼随身侍卫,而振年则出身豪门,其父亲飙攠还在军中任职。如今振年与自己的主子关系日益亲近,相较之下,自己便显得无足轻重微不足道了。但出于以往的习惯甚或惯性,他偶尔仍会摆摆自己的派头,当然,更多的是要表明自己对小王爷尤喜米的忠诚。
此时,赤青色特暴龙勼户自己其实也十分不解,主龙小王爷尤喜米自离开溪水归来,为何一路上始终闷闷不乐,到现在也一言不发。印象中,主龙小王爷很少这么沉默寡言的,难道主龙小王爷开始学人类高仓健,要玩男人的含蓄内敛与深沉了?要尽显铁汉柔情了?
蹲坐在地上的尤喜米小王爷并未看向他们,而是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神木巨树,发起呆来,久久没有回过神的样子。
突然,他缓缓站起身,缓缓地朝着神木主干的树洞走去。由于距离近,步子大,不一会儿,他便到了树洞前,在树干附近的龙兽们迅速让开的空间里停下。
几天来,他还是头一回这么主动地独自来到树洞前。他变换着不同的角度,长时间凝视着树洞,迟迟不肯离开。
小王爷这一反常的关注,立刻引得另外一些巨兽相继围拢过来。原本就有龙兽挤在树洞四周,此时围观的龙兽越聚越多。
“小王爷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小王爷是有什么新思考了吗?”
不断有龙兽发出这样的好奇之问。
尤喜米不仅不回答,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现在,连振年都不敢多问了,虽然他现在特别特别想问一下小王爷这到底是为什么。
众龙兽围观不要紧,洞中少年看着他们,却觉得格外惊恐,因为他认出这个长时间打量他的恐怖家伙,就是早上带头爬树来抓他的凶兽,也是这几天见到的觉得最为可怖的巨兽。
是的,虽然常常有巨兽在下面搜寻他紧盯他,每次他都很恐惧,可不知为什么,一直很少来到树洞下的尤喜米,却让他格外恐惧。
虽然尤喜米的眼睛很小,却有着别的龙兽不可比拟的杀伤力。
一瞬间,蓝衣少年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尤喜米紧盯着发抖的蓝衣少年看了很久很,围观龙兽越聚越多,直到最后混血儿屳屳公主和棕灰色巨戟龙影树也忍不住走了过来。
众龙兽连忙让开一条道,使屳屳公主和影树他俩能像尤喜米小王爷一样,走到树洞跟前。
就在这时,突然,全身长满暗青色夹红白条纹毛羽的恐爪龙尤喜米,纵身一跃,便用四肢勾住了树干洞茎,像早上一样,奋力往上爬去。
“哇!小王爷好棒!好帅!好威风!”众龙兽顿时欢呼雀跃,兴奋不已,一个个都仰望着他,就像目睹一位盖世英雄横空出世。
虽然屳屳、又双叒叕、振年、勼户和默雷他们也都是能上树,几天来,尤其是早上,也都曾上过一小段,只因为个个身躯过于沉重,小小前肢很难长时间承受身体的重量,只能作罢。
现在,众龙兽突然看到饿了几天的尤喜米小王爷,居然突然又再次独自上树,速度似乎比早上更快,动作也似乎比早上更连贯,有点一气呵成的感觉,不得不好奇和震撼。连屳屳和影树都不例外。
全身长满暗青色夹红白条纹毛羽的恐爪龙尤喜米的动作很夸张,给他龙的感觉很轻松,其实他也十分吃力,也十分谨慎,嘴巴一直紧紧地用力抿着,即使下面众龙兽齐声叫着“小王爷,加油!小王爷,加油!”他也不应一声。
他全神贯注,力聚一心。
勼户和振年都试着到小王爷身下做一些支撑,刚开始见他没有骂,他俩身体就更加靠拢,想做小王爷的垫脚石,谁知小王爷尤喜米却突然猛地踢了他们两下,他们只好一下让开。
就在勼户和振年退后的瞬间,尤喜米小王爷突然张开嘴巴,一大口水如倾盆大雨般猛地从一个大树洞灌了进去。
众龙兽哇地发出一阵欢呼。
任谁也没想到小王爷会使出这么奇特的一招。
大家原本以为他上树是要想办法活捉馅饼少年,没想到他竟是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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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洞中少年全身就被浇得透湿,巨兽们哈哈狂笑,屳屳公主和影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更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屳屳公主和影树张开嘴大笑的时候,尤喜米小王爷突然再次张开大嘴喷出了余下的半口水,哗啦啦的溪水一下子喷了屳屳公主和影树一脸一头,不少带着尤喜米口水与唾液的溪水,直接喷进了屳屳公主和影树嘴里。
影树非常吃惊,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是反应过来自己淋到溪水加口水了,还以为纯粹是喷水者尤喜米小王爷操作失误了。
屳屳公主则一下子便怒不可遏了,可她正要开骂,却见尤喜米下滑几步后一下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尤喜米小王爷反倒一脸吃惊的样子。
“呸呸呸!”屳屳连吐几口口水,给了尤喜米几个巴掌。
“公主生什么气呀?我是喷馅饼的呀,怎么到你们身上了?”尤喜米小王爷一脸茫然的样子,表达着自己的无辜。
屳屳怒斥道:“没有比你更缺德的了!”说罢,她拉了影树一把,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喜米小王爷还一脸无辜的样子:“两个小网红,吃了泼天的流量,还不知道感恩,真是!”
“你就真不是个东西!呸!”屳屳公主回头呸道,走回几步,继续吐口水,吐到尤喜米脸上身上。
尤喜米小王爷露出好心没好报的笑容:“我就奇怪了,有什么好骂的呢?谁叫你们刚好到树下了?我在上面能看得清吗?几吨重的身体挡住我自己的视线了啊!”尤喜米小王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一边背起双手,然后往一边走去,嘴里还嘀咕着道:“吐!吐?能吐干净吗?还不是吃了我的口水,等于间接接吻了!”
“恶心!”屳屳公主又拉了影树一把:“走,我们去溪里把嘴巴洗干净。”
屳屳公主说罢,在尤喜米小王爷的古怪笑声中,气鼓鼓地与影树往西边峡溪中走去,听见尤喜米仍在身后说着:“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要装得很纯洁!”
屳屳和影树来到峡溪潭水中,连续喝进几大口水,漱起口来,屳屳觉得尤喜米的唾液有一些早已经不可阻挡地流进了她的身体里,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呕吐起来。
除了又双叒叕留和默雷在树洞下守着,其余高层龙兽,都来到了距溪水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不远不近地看着两只水中龙兽。
“装!装!真会装!”尤喜米也走了过来,站在二三十米外,抱着双手,抖着右腿道:“贱龙就是矫情!”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屳屳公主听到。
影树踩着由南向北流淌的溪流,向右拐,往北边天河瀑布下宽敞潭水走去,想离岸上的龙兽们远一点,当然主要是离恐爪龙小王爷尤喜米远一点,谁知屳屳公主却拦住他:“不用走远,就在这儿,他看着就看着,难道还把我们吃了不成!”
秉冝和瑞可听到声音,在站的地方稍稍退远了一些。
尤喜米酸溜溜地道:“这儿风景绝佳,真是个恋爱的好地方啊!”
屳屳没有看他,却突然应了一声:“影影,这儿风景绝佳,真是个恋爱的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