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眯着眼,努力聚焦。只见晓白的小手里捏着一条扭来扭去、激烈挣扎的小东西!那求生欲,感觉下一秒就能开口骂“瓜娃子住啥子嘛”!不过,看清那玩意儿后,陈野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不是蜥蜴石龙子(四脚蛇本蛇),是条壁虎!
虽然带“虎”字,但在陈野的认知里,壁虎可比带“蛇”字的家伙可爱和善多了,至少看着没啥攻击性。
晓白捏着壁虎的尾巴,把它倒提着,献宝似的:“看,可爱不?”
陈野正要让她赶紧把“小宝宝”放了,毕竟壁虎急了也会咬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被倒提的壁虎,大概是求生本能爆发,“吧嗒”一下,身体猛地一扭,直接从尾巴根部断开了,断掉的壁虎本体“嗖”地一声,掉落在老榕树盘根错节的树根缝隙里,拖着还在渗血的断尾,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爪子回事嘛?”晓白捏着手里还在微微扭动的一小截断尾,懵了,急得直嚷嚷:“我的宝宝咧~~爪子不要它的尾尾了就跑咯?陈老板,是不是你吓到它了哟?”
陈野:“……” 我吓它?明明是你把它吓得断尾求生了好吗。
他无奈地给这位生物课代表(预备役)科普了一下壁虎的生存绝技——断尾求生大法。听得晓白一愣一愣的,小嘴张成“O”型,看着手里那截孤零零的尾巴,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一丝丝……对“小宝宝”狠心程度的敬畏?
这时,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传来。只见唐晓白的妈妈骑着一辆改装的三轮车,正往村外去。车上固定着一个熟悉的铁炉子,旁边还放着面糊桶、鸡蛋筐、薄脆油条、酱料瓶……陈野一眼认出,这不是煎饼果子摊的标配吗?
“妈妈”晓白看到妈妈,也顾不上研究断尾了,麻溜地从树上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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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心里有点奇怪:晓白妈妈不是在附近的玩具厂上班吗?怎么晚上还出来摆摊?难道是下岗了?他正琢磨着,晓白已经笨手笨脚地爬了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就要往妈妈车后座蹦。
晓白妈妈看到陈野,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反对他跟着。她出摊时间不长,第二天还要上班,晓白也得上学,一般九点多就收摊。
陈野跟着晓白坐上了三轮车后斗。路上,他本来没好意思直接问摆摊的事,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晓白闲聊。结果晓白自己是个小话痨加小喇叭,没聊几句,就把底给漏了。
晓白妈妈摆摊是最近半个多月才开始的。晓白有个亲舅舅,是晓白妈妈的弟弟。一个月前在厂里上班时,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从背后推了一把,从高处摔了下来,伤得挺重,腿都断了!更气人的是,现场找不到是谁推的,黑心老板一口咬定不是厂里的责任,只肯赔一点点钱。现在晓白舅舅在家躺着养伤吃药,厂里赔的那点钱,眼看就要见底了。外婆家就靠舅舅一个人挣钱,舅妈要照顾两个小孩和身体不好的外婆,还要忙活地里的活,根本没法出去打工。家里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日子过得紧巴巴。晓白妈妈看着心疼,又帮不上大忙,就想到了晚上出来摆摊试试,看能不能多挣点钱贴补娘家。
“不过生意不好噻,”晓白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香是香,但大家都吃过晚饭咯。昨天晚上,果果只卖了十来个。” 语气里有点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