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就这么看着拉莱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可痛苦却从沉默的缝隙里一点点泄出。
最开始的拉莱耶,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拉莱耶虽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刻意靠近,但他从不在乎——他自由,挑衅,带着游戏般的、百无禁忌的试探。他会主动侵入赤井秀一的私人空间,话语里带着刺,也带着钩子。
可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拉莱耶开始逃避他的目光,逃避他的话语,计算距离,用更庞大的叙事,试图把越界的东西拨回克制的轨道......原来一切,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赤井秀一的目光是灼热的,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从眼眶里涌出去,落在拉莱耶低垂的眉眼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
那种目光带着侵略性,带着太多没说出的话,带着他这些日子以来无数次压抑又无数次涌起的东西。
镊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又继续探进伤口。拉莱耶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把镊子拧了半圈,咬牙道:“……把眼睛闭上。”
汗水从赤井秀一额头滑落到眼睛里,但他没有动,依旧死死看着拉莱耶,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心底。
“我以为你死了。”赤井秀一第一次开口时没发出声音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么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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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斐玄人摔下去不也没死么?”拉莱耶知道他没问出口的话是什么:“黑羽盗一死的那次,我被琴酒带回组织做检查之后,体内就被植入了芯片,琴酒可以随时查看我的身体状况,我摔下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有组织的人把我带回去抢救了。”
说着话,拉莱耶又取出一块碎片:“所以你呢?以为我死了你就不想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约定好了要殉情?”
赤井秀一笑了笑,声音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是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生活的全部,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育着的,但这种想法在认识拉莱耶之后彻底被推翻,他想,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深刻地爱过一个人。
很多男性都渴望亲密关系,但他们实际上渴求的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便利性伴侣,这个伴侣最好是大和抚子类型的,能够无缝接入生活,满足生理和情感需求,却不需要他付出对等的情绪。一旦对方失去这种功能性,“爱情”和人就变成了抛不抛弃全凭良心的负担。
说这种东西是爱情,委实侮辱了“爱”这个字眼。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赤井秀一也说不清,真正深刻的爱上一个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仿佛两个半圆寻找彼此,体会过空隙被填补的人,怎么能忍受那个半圆来了又离开?无法抓住的痛苦只会让习以为常的孤独变得难以忍受,然后被孤独和空洞彻底吞噬。
拉莱耶沉默半晌,哼笑一声:“你妈妈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的。”
“那就失望吧,难道她就没有做过让我失望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