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瞥了一眼中控台上嵌入的屏幕。画面分为四个象限:救护车的实时位置、前方Suburban的封锁点、后方Panamera的追击路线、以及两侧车流的动态——每一辆车都被标注了速度和预测轨迹。
“开始。”
*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堪称艺术品的尸体,袭击萨勒琼斯后暂时掌控酒店局面的FBI赫斯·德雷克终于从成功抓获贝尔摩德的喜悦中回神,然后发现自己原本不怎么在意的案件悄无声息地发展大条了。
他们这群人今天的核心目标是抓住贝尔摩德不错,但谁也没想到松崎绫子的同伙在她死后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在名流显贵面前大方地展示TA的作品,TA疯了吗?还是说,TA想在今天之后成为和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齐名的“犯罪天才”?
“死亡是艺术的原材料——天啊,这太美了!”
显然,凶手也找到了和他臭味相投的观众。这群观众见过比这更刺激的东西。
小主,
——他们见过真枪实弹的色情录像带在制片厂的派对上播放、见过某位摇滚歌手在舞台上活活烧掉一把价值百万美元的吉他、见过比弗利山庄豪宅里用香槟冲洗的、真正的白虎幼崽......他们的大脑已经习惯了在刺激面前保持一种优雅的、近乎慵懒的从容。
“蝴蝶和月桂树,哦,多么有深意的隐喻......”
当蝴蝶刚从蛹中挣脱、展翅的瞬间,翅膀湿润却完整,色彩即将绽放,这一刻被视为定格的巅峰,象征灵魂摆脱尘世束缚,回归最纯粹的状态;月桂树则出自希腊神话,达芙妮为逃避阿波罗的追求祈求父亲将她定格为一株月桂树。这既是回归大地的本源形态,也是一种极致的净化。
浮世绘与月桂树,东西方元素的碰撞,画里画外的空间错位和骨骼消失的细节,让它既像一幅被诅咒的画作,又像一个被强行定格的灵魂。
人群缓慢的、带着好奇心地聚拢起来,他们绕过瓷器碎片,绕过那根掉在地上的象鼻残骸,绕过那两颗散落在不同角落的祖母绿眼睛,靠近那扇障子。
有人蹲下来看那层被钉住的皮肤,有人踮起脚尖看障子右上角那两行日文题字,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光明正大地、像在美术馆的开幕式上拍一幅心仪的作品一样,调整角度,对焦,按下快门,然后发到社交平台上。
爱,占有,毁灭,永恒,这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诗人。
“真是个混蛋,”一位制片人带着敬意和羡慕的笑容举杯,朝着藤峰有希子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敬你,你赢了今晚。”
这个动作像某种信号。人群开始做出反应,那是一种派对动物在面对意外时的本能反应:把一切纳入派对的叙事。
零零散散的、带着兴奋的掌声响起,有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瓷器碎片,把它放进西装口袋里当纪念品,有人举起香槟杯,朝着那具女尸的方向回敬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这比舞蹈好看多了!”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西装的男人大声说,周围几个人笑了。
“我出一千万买这个,”一个戴着巨大钻石耳环的说唱歌手说,他的经纪人立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但他甩开了:“我说真的。一千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