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着痛着,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双眸渐渐合上。安室透试图伸手去碰她,却透过垂下的头发看到了会让他事后回想脊背发凉的一幕。
佐藤美和子跪在厚厚的积雪中,冻得发红的脸颊因痛苦而扭曲,嘴巴张得很大,像是要将整个寒冬都吞下去。
安室透明明什么都听不到,却觉得从佐藤美和子张开的嘴巴里正在发出一种无形的声波,连周围的雪花似乎都因此震颤!
“噼啪——”已经开出百米的拦截车后视镜毫无预兆地崩碎,只可惜,安室透并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道诡异的红光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冰冷的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水。
“佐藤......警官?”安室透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观正在动摇,面前这个佐藤美和子从未离开,他却觉得里面的灵魂好像不同了。
“佐藤美和子”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安室透的味道,然后对安室透轻轻笑了一下。她嘴唇张了张,一开始没发出声音来,试了两次才发出正确的声调。
“该走了。”
安室透直觉不对,正想细问,却被诸伏高明粗暴地一把扯开:“带着佐藤警官走!”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佐藤美和子之前说的声音——那是大地的叹息。
【两分钟前】
拉莱耶按下确认键后,国立天文台的仪器缓缓启动。
驱动电机启动的声音很低,但当天线开始转动的时候,整座建筑都传递着一种深沉的、几乎有触感的震颤,那是三百吨钢铁在轨道上缓慢地调整姿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抛物面天线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改变它的仰角和方位角。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夜霜,在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调校到最精确的入射角度。
小主,
天线停止了转动。
次声波发生器的输出功率从待机值来到峰值,馈源舱里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频率低到人耳的听觉阈值之下的次声波在空气中传播时几乎不衰减,却能让玻璃杯里的水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抛物面天线开始工作,原本是用来捕捉来自宇宙深处的微弱电磁波的四十五米口径的钢骨反射面此刻却被反向使用——它将馈源舱发出的次声波能量汇聚成一道狭窄的、高密度的束流,像一枚被透镜聚焦的激光,从抛物面的焦点射出,穿过夜空,射向那个被林笃信标记好的雪山山脊。
一道直径不到二十米的柱状能量束以音速向东北方向推进。它穿透了山间的雾岚,穿透了低空的云层,不受风的影响,不被温度分层偏折。像一根无形的长矛从天文台的抛物面一路延伸,精准地钉在数十公里外的积雪层上,循环,再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