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冈红叶真的变了很多——这是黑田兵卫见到她后的第一反应。
曾经的大冈红叶满脸矜傲,虽说还没到刻薄到面目可憎的程度,但也足够不可一世,可现在,她整个人都是内敛沉稳的,安静地穿着素色和服跪坐在大冈家主身后,像一个失去了思想和灵魂的人偶。
夜色将石板路染得湿润,灯笼的光晕圈住一方寂静。不止是大冈红叶,整座园子连侍者进出都如影子般安静。
前首相大冈信成跪坐在主位,为表尊重,他今天没有坐轮椅,为黑田兵卫斟茶的手也很稳,仿佛外面沸反盈天的选举、赦免、交易都只是檐外细雨。
黑田兵卫之前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忙伸手推拒:“不敢。”
大冈信成推拒了他的推拒:“今日不同往日,我们之间早已没什么上下属之分,没什么不敢的。”
黑田兵卫抿唇接过大冈信成倒来的茶,心中五味杂陈。
在大冈信成还是首相的时候,黑田兵卫曾因为他的看重而诚惶诚恐,也因为大冈家的提拔年纪轻轻就登上高位。后来,他因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一案在病床上一睡就是十年,醒来后只是在长野待了一年多就被调回东京担任管理官,暗中还有秘密公安的兼职......
以上种种,虽然大冈信成从来没有明着说是自己施恩,但黑田兵卫心如明镜——如果没有大冈家,他到不了今天的位置。
“听说你最近也过得不太好?”大冈信成看起来反倒没有黑田兵卫那么心事重重。
黑田兵卫在等虎田武陟真正的死因报告时接到了大冈信成亲自来东京想要见自己一面的消息,其实按照事情的紧迫程度他是不想来的,但日本人很看重与旧主关系的维系,黑田兵卫还不想背负“刻薄旧主”的恶名。
“没有,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
黑田兵卫其实已经猜到大冈信成的来意是什么——拉莱耶那一场针对大冈红叶的直播给了政敌对大冈家下手的机会,让几家联手把大冈信成排挤出了权力中心,在新一轮的大选中,所有重要职位的内定都没有大冈派系的人入选。
然而只过了几个月,霓虹就先后经历了银莲花案(警视厅警察厅同室操戈)徐明宇复仇案(优桦银行破产案(黑金)涉事官员人人自危),林笃信秘密公安勾结外部势力攻击卫星系统案......
接连的大案特案每一场都足以在舆论场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支持率已经很稳的土屋巨苗和备选者小泉空空郎底盘不稳,内部支持率也在产生不小的波动。
“土屋巨苗用赦免黑金官员条件换取支持率,但她的信用在栖原金造他们的死亡里被消耗了。”大冈信成开门见山:“她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操控者是麻生龙一。”
“我和麻生龙一打过多年交道——在小事上阴狠,在大事上犹豫犯蠢,他是个愚蠢的政客,虽然愚蠢,但至少具备一个政客的基本素养,但土屋巨苗,她就是个蠢人。”
“是愚蠢的小丑,可惜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喜欢看小丑在台上蹦。当小丑得到极高的支持,被捧上神坛,她就会毁了整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