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掌之仇

他的身躯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鞭痕,新旧叠加,青紫与暗红交织,渗着细密的血珠的地方愈合又被撕裂,宛如一幅被暴力撕裂的凄美画卷。然而,面对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前饲养员”,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平时的尖锐讽刺,他微垂眼帘,仿佛在凝视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在看。鞭痕撕裂肌肤带来的剧痛,于他而言,似乎只是微风拂过般无关紧要,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漠笑意,将那份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平静诡异而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宛如一尊被施以酷刑的破碎神像。

晨雾还未散尽时,教堂的木质大门外,隐隐传来枪声和血液的喷溅声。台阶下的积雪刚化去一半,露出青灰色的石砖,琴酒黑色的皮靴踩上去,留下一对血印。

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男人左手持枪,右手反握着一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坠落在地,砸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冲过来的敌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喉咙就被刀刃划破,动脉血喷在洁白的门扉上,像谁慌乱中打翻了圣餐杯。

另一个守在教堂外的人刚拾起铁棍,刀尖已经从他肋骨间穿出。杀手没看他倒下的身体,左手抓住其他人挥来的手臂,反向一拧,只听骨骼错位的脆响。短刀再次落下时,天边第一缕晨光恰好越过教堂尖顶,照亮他沾满血污的侧脸。

琴酒在门栓处开了几枪,然后暴力踢开木门。血从他风衣下摆滴落,在青灰色石砖上连成蜿蜒的河。他抬头望向十字架上的人,白鸽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落几片未化的雪,落在他染血的手背上。

二人在教堂内外对视,先前还在对拉莱耶口出狂言的前饲养员刚动了一下肩膀,就被冲击力极强的转轮手枪轰成了一具无头尸。

“你是故意的。”琴酒开口:“你亲手支开了保镖——为什么?”

“你想自杀?”

“是你啊,黑......黑什么来着,黑脸怪?”拉莱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夹杂着吸气声:“你已经得到代号,不需要再当保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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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的问题。”琴酒冷声道。

拉莱耶歪头,不在乎这种姿势会让脖颈上悬吊的绳子收紧:“自杀听起来也太low了,我只是在尝试回家而已。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乐意替我布置礼堂的人,忍了这么久,结果上帝也不能借十字架来到这个世界啊......啧,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