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杲冷笑,“那太湖里的吴易水寇,你们怎么不清剿?反而要我们百姓互相监视,这算什么保境安民!”
这话戳到了痛处。
吴易原是大明太湖把总,手下两千水寇,盘踞太湖多年。
兴国军渡江后,曾派人招安,吴易虽已归顺,但仍有很多人不愿归降,仍在湖中兴风作浪,劫掠商船。
杨廷枢正不知如何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顾老先生问得好。太湖匪患,确实该清剿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衫文士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四名精悍护卫。
杨廷枢一见来人,急忙起身:“徐先生!”
来者正是徐孚远。
他受赵子龙委派,巡视江南各府,第一站就来了问题最多的无锡。
顾杲自然认得徐孚远,知道他是赵子龙心腹,不敢造次,态度稍缓:“原来是徐先生。老朽方才言语冒犯,实乃情急。”
“无妨。”
徐孚远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也坐,“顾老的疑问,徐某一一解答。先说亩制:江南亩制混乱,有二百四十步,有三百六十步,甚至有四百八十步的‘官亩’。田赋却按亩征收,结果田亩小的吃亏,田亩大的占便宜。如今统一为二百四十步一亩,看似有些人田亩数少了,但赋税也按比例减少了,实际负担并未增加。”
他取出一本账册:“以顾家为例。旧制三万亩,按大亩三百六十步算,实有土地十万八千步。如今统一亩制,实有土地还是十万八千步,折合新亩四万五千亩。新亩赋税每亩一斗,共四千五百石;旧制赋税每亩一斗二升,共三千六百石——但那是按虚亩算的。若按实际土地面积,旧制赋税应是五千四百石。顾老,您说是四千五百石负担重,还是五千四百石负担重?”
顾杲愣住,这些细节问题他哪会知道?更不要说细细算过。
旁边账房先生赶紧拨算盘,算了半天,脸色变了:“老爷…...徐先生算得对。咱们以前,确实多缴了…...”
“至于十户联保,”
徐孚远继续道,“不是要百姓互相监视,而是要大家互相照应。江南历经战乱,匪盗横行,单靠官府难以肃清。若邻里互助,匪盗自然无处藏身。况且…...”
他话锋一转:“太湖湖匪余孽,三日内必除。”
“什么?”
众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