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余波

便利店内温暖的空气带着食物香气和清洁剂的味道,暂时隔绝了门外的狂风暴雨。角落里,张海浪半跪在椅子旁,用厚实的白毛巾极其笨拙却无比专注地擦拭着珑月湿透的白金色头发和小脸。水滴顺着毛巾边缘滴落。

温澜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个不起眼的塑料袋。她乌黑的长发湿了几缕,贴在瓷白的小脸上,精致的校服裙摆边缘沾着泥水。她看着张海浪——那宽阔的脊背像一座山,严严实实地护着沙发椅上那抹脆弱的苍白;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擦拭的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温澜从未在温家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如此纯粹而浓烈的焦灼与心疼。

这种情感…如此陌生,如此灼热,像一团烈火,烫得温澜心底那片冰原微微刺痛。为什么?凭什么? 那个苍白的小东西,那团彻底的“无”,凭什么能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守护?而在温家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她温澜,完美无瑕的“招牌”,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审视、苛刻的要求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比我更破碎…更纯粹…也更值得被这样珍藏。

但这份守护…不该是他的。

应该…是我的。

只有我能真正理解这份“无”的价值,只有我能将她放进绝对安全的玻璃罩里,隔绝一切伤害…也隔绝所有试图靠近的温暖。

她只需要我。

只属于我。

我的月光…

她的目光落在珑月被毛巾包裹下露出的纤细脖颈,那道深紫色的扼痕在暖光下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那条湿漉漉、绣着灯塔水母的手帕仿佛带着魔力,上面残留的冰冷触感和那份独一无二的寂静气息,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就在这时,秦任行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是对着温澜说的:“小姑娘,雨太大了。你家人该着急了。需要帮你叫辆车吗?”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