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阿姨,我要那个大水母玩偶。”温澜指着橱窗,声音清脆。付钱,接过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玩偶,冰凉的绒布触感传来。她抱着这个显眼的“目标”,没有停留,迅速离开礼品店,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幽蓝霓虹招牌所在的街区快步走去。细雨打湿了她的帽檐和玩偶的表面。
距离目标街区还有几十米时,那个在阴郁天空下亮着幽蓝色微光的霓虹招牌清晰可见——伞状水母的轮廓。“水母之夜”。心跳悄然加速。酒吧大门紧闭,门口停着小货车,工人在卸建材。温澜抱着巨大玩偶,像个迷路又好奇的小探险家,自然地拐进酒吧所在的支路,放慢脚步,假装被街道两旁的老旧店铺吸引。目光锐利地扫过酒吧旁边堆满杂物的后巷入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出!温澜身体瞬间绷紧——雨夜中抱起白发小孩的高个子叔叔!他穿着沾泥的工装背心,拿着卷尺图纸,眉头紧锁。一个工人对着巷子里喊:“老赵!这边宽度够了,但承重柱的位置得再挪半米!不然地下室入口太窄!海浪哥说了,这事不能含糊!”
海浪哥!
便利店温暖的灯光下,收银台女人清晰的呼唤穿透记忆:“海浪!”
“海浪哥”= 张海浪!酒吧老板!守护者的名字!
可地下室入口!?月月…就在那个黑暗的地下深处?一股冰冷的、被侵犯感攥紧温澜的心。他也想把那孩子藏起来?像藏一件只属于他的宝贝?这个认知让她抱着玩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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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浪没注意“路过”的小女孩,烦躁地抓抓头发,钻回后巷。
温澜脚步未停,继续前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通往居民区的僻静小弄堂。弄堂幽深,行人稀少。在深处堆满废弃建材和台风垃圾的角落,她停下。这里距酒吧后巷侧墙仅一墙之隔。
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她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个巨大的深蓝色水母玩偶,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半倾倒、内部中空的废弃排水水泥管道深处。玩偶柔软的触须垂落,深邃的蓝色在阴影里几乎融为一体,像一个被刻意遗弃的秘密。看着玩偶消失在阴影中,一丝冰冷的嘲讽掠过温澜心头:张海浪,你把她藏在地下,我就把“钥匙”藏在你的墙外。看看谁先找到真正的宝藏。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期待涌了上来:那个苍白的孩子,会看到它吗?会靠近它、接受它吗?
她俯身凑近管道口,伸出左手食指,用圆润但有力的指甲,在玩偶伞盖内侧缝合线的绒布上,极其用力地、反复按压、刮擦。柔软的绒布纤维在专注的力道下,被压出一道道细微、方向一致的褶皱,最终形成一个肉眼难辨、但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的微字母压痕:“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