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首之人,看面容不过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
唯有眉宇间那历经漫长岁月与无数风波沉淀下的深邃气度,透露出他的不凡。
他便是张诚,太祖陈稳时代起便追随左右的五臣之首。
如今位列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军政机要。
生命尺度的增幅使他容颜常驻,但那份洞察秋毫、算无遗策的智慧,却随着时光流逝愈发醇厚。
右首之人,同样看起来只有三十许岁,面容白净,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沉浸在器物机理中的专注与些许疏离感。
正是工部尚书赵老蔫。这位太祖时代的工部奇才。
因其生命在当年那场变故中被一同拉长,容颜久驻。
如今已成为朝堂上最独特也最令人敬畏的技术巨擘。
陈仲缓缓放下奏报,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
“赵卿,急报所言,‘幽能反应特征与铁鸦军催化产物高度吻合’。
‘其战力远超已知草原各部’,这两点,工部可有最终定论?”
赵老蔫微微躬身,声音平直无波,却字字清晰,穿透殿内的寂静:
“回陛下,可定论。”
“北境监测网络,自去岁秋末起,已捕捉到漠北深处持续异常且不断增强的幽能辐射源。
其频谱特征,与旧档记载中铁鸦军‘催化仪式’波纹,相似度逾八成。”
“至于其军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片色泽暗沉、形状不规则的碎片和少许封存的样本。
“此乃三日前,石敢当将军遣死士冒险取得的敌方游骑甲胄碎片及坐骑沾染物。”
赵老蔫捏起一片边缘焦黑、微微扭曲的甲片。
“甲质非皮非铁,掺有微量‘厌铁石’粉及未知骨角质,轻韧异常,对刀箭防御大增,且对低等幽能波动有吸附之效,显系人为造物。”
他又指向封存的一小撮泥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坐骑体液析验,其血液中某种类幽能促生物浓度,是草原常马的十数倍。
肌力、耐力预估,已非自然骏马所能及。”
他合上金属盒,抬头看向陈仲与张诚,结论简洁而冷酷。
“此敌,纵寻常骑兵,单体战力已不逊我百战边军精锐。
其核心恐更为可怖。此等规模、此等质变,绝非数年自然征伐可成。
乃铁鸦军以损耗本源权限为代价,强行催化、拔苗助长之果。”
张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局势的沉稳。
“陛下,北境报称,敌虽无统一旗号,然各部进退协同,隐隐有大军团战法雏形。
其志非在劫掠,恐是意欲倾力南侵,一举撼动我北疆根本。
铁鸦军此番,所图甚大,或与光幕彼端伪宋世界之剧变联动,意在东西夹击,使我首尾难顾。”
陈仲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奏报上那触目惊心的“先锋三万,后续不详”字样。
“草原广袤,部族星散。
纵有雄主,欲聚拢如此规模、且装备诡异若此的精骑,非十数载乃至数十载经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