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身先士卒,跳下战马,与亲兵一起奋力推着一辆陷入深坑的粮车。
冰冷的泥水灌入他的战靴,手臂上在安邑城下尚未痊愈的伤口被泥水浸泡,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主帅的信任,全局的重担,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必须向前!
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云,映照出曲阳城那高大、湿漉漉的轮廓时,曹参率领的汉军终于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泥泞军团,出现在了城北的山坡上。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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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阳城,不愧为扼守水陆要冲的坚城!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石垒砌,坚固异常。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垛口后,魏军守卒的兵刃在雨水中闪烁着寒光。
护城河虽不算极宽,但此刻已被暴涨的雨水灌满,浑浊的水流汹涌湍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更令人心惊的是,城头上飘扬的旗帜并非魏豹的王旗,而是一面狰狞的“司马”大旗!
“司马恒?!”曹参瞳孔微缩。此人乃魏国名将,以善守着称,性情刚烈,手段狠辣,绝非王襄之流可比!
韩信的情报显示曲阳守将应是魏豹一庸碌宗亲,显然,在龙且败退、安邑失守的消息传来后,惊惶的魏豹迅速调整了部署,将最擅长守城的悍将司马恒紧急调来,加固这命脉之地。
情报的滞后,恶劣的天气,再加上突然出现的劲敌——曹参面临的困难,陡然倍增。
“好个魏豹,反应倒快!”曹参心中暗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迅速观察地形:城北地势略高,但正对城门,防御必然森严;东西两侧有河流环绕,水流湍急,难以涉渡;城南相对平缓,但距离主攻方向较远,且有瓮城拱卫。
“将军,如何打?”副将看着疲惫不堪、浑身泥泞的士卒,又望望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坚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忧虑。
大雨仍在倾盆而下,冲刷着士兵们脸上的泥污,也冲刷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曹参深吸一口带着水腥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信的信任、全局的胜负、身后将士的性命,都系于他一身。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墙,寻找着哪怕一丝微弱的破绽。
“强攻!唯有强攻!趁我军新到,士气未堕,守军亦未完全适应!目标——北门!”他斩钉截铁地下令,
“灌婴将军所部骑兵,迂回城南佯动,吸引守军注意!步卒主力,随我强攻北门!打造简易云梯、填壕车!一个时辰内,发起进攻!告诉弟兄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注:此为激励士气之语,体现战争的残酷性,非指实际屠城)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汉军最后的气力。
疲惫到极点的士卒们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在军官的催促下,疯狂地砍伐着附近尚存的林木,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在泥水中打造着简陋的攻城器械。
雨水冲刷着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泥浆裹满了他们的身体,但求生的本能和破城的渴望支撑着他们。
一个时辰后,凄厉的号角声压过了雨声,撕破了曲阳城外的死寂!
“杀——!”曹参身披重甲,手持环首刀,亲自立于阵前,发出了震天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