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考古队在沉船群附近又有了意外收获。水下机器人在沉船群西北方向的海底,发现了一座水下古墓。墓门是用花岗岩砌成的,上面刻着“清故船主 陈公墓”的字样,字体是典型的清代楷书,虽然被海水侵蚀,却仍能看清。林新宇操控水下机器人慢慢推开墓门,墓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中间放着一口楠木棺材,棺材旁摆着一艘微型的双桅船模型,船帆上绣着“平安”二字,颜色虽已褪尽,针脚却很细密。模型旁边还摆着几匹仿制的湖丝和一罐茶叶,罐口用红布封着,像是刚放进去没多久。
“这是陈阿福的衣冠冢!”程远突然想起《航海账簿》里的记载,陈阿福的家乡就在厦门同安,“他的家人应该是知道他沉船的消息,却找不到尸骨,只能在这里为他建了一座衣冠冢,还把他最珍视的湖丝和茶叶当陪葬品,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顺利出海,不用再怕海关巡查。”林珊对墓中棺材里的骸骨进行检测,发现骸骨的右腿有旧伤,与《航海账簿》里“昔年遇风暴,伤右腿”的记载完全一致——这确实是陈阿福。
程远和张瑜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墓室里的文物。张瑜在双桅船模型的底部,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暗格很小,只能容纳一张纸。她用镊子轻轻夹出那张纸,展开后,上面的字迹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一份《请愿书》,上面写着“恳请朝廷放宽海禁,许商民合法出海,不必再冒杀头充军之险。吾等虽为商贾,亦愿为国家纳税,只求一条生路……”落款是“康熙四十一年 厦门商民 陈阿福等百余人”,下面还按满了红色的指印,像是一个个沉甸甸的希望。
“原来陈阿福不仅自己走私,还联合其他商人向朝廷请愿。”程远的心里五味杂陈,“只是这份请愿书,终究没能递到皇帝手中,最后只能藏在船模型里,成了永远的遗憾。”
就在这时,林新宇的无人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程队!西北方向有可疑船只!”他的声音带着焦急,手指飞快地操作着遥控器,放大画面,“船上有金属探测仪和洛阳铲,是上次在长乐港遇到的国际盗墓集团!他们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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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一艘黑色快艇正朝着古墓遗址驶来,速度很快,船尾激起白色的浪花。快艇甲板上,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正忙着组装炸药包,为首的金发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是程远他们之前用过的《康熙年间厦门港舆图》复刻件。
“快把已发现的文物转移到船上!”程远当机立断,把《航海账簿》和《请愿书》小心地放进防水箱。张瑜抱着防水箱往“探海号”的储物舱跑,账簿的纸页被海风掀起,上面“陈阿福”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郑海峰则带着队员守在古墓遗址旁,手里握着防爆盾,眼神锐利如鹰:“这些家伙上次没拿到郑和宝船的残片,这次肯定是冲着古墓里的文物来的!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国际盗墓集团的快艇很快停在遗址旁,车轮碾过海面的浪花,溅起浑浊的水珠。金发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嘴里叼着烟,嘴角斜斜地勾起,手里把玩着一把洛阳铲:“程队长,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们运气这么好,找到清代的走私船墓。不如我们合作,你们负责考古,我们负责把文物运出去,找到的东西卖了钱,咱们五五分,怎么样?”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举起了金属探测仪,探头直对着古墓的方向,屏幕上的信号波疯狂跳动。
“这里是国家考古遗址,你们无权进入。”程远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当地文物局和警方的紧急联络电话。金发男人却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铃,铜铃是黄铜做的,表面泛着陈旧的光泽:“报警?程队长,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康熙年间的‘海关铃’,是闽海关用来巡查的,我在欧洲拍卖行花了大价钱买的。只要我按下这个铃,我的人就会炸了附近的暗礁,到时候你们的‘探海号’也别想走!”
郑海峰忍不住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却被程远拦住。程远盯着金发男人手里的铜铃,铃身上的“闽海关监制”字样格外刺眼——这确实是清代海关的物品,没想到竟流落到了国际盗墓者手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找到的《航海账簿》。”金发男人指着张瑜手里的防水箱,眼睛里满是贪婪,“我知道那上面记录了清代走私船的航线,还有南洋的贸易点,只要你们交给我,我就放你们走,不然……”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张瑜突然指着古墓遗址的方向大喊:“水下有动静!”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海面上突然冒起一串密集的气泡,接着是半截墓志铭露出水面,墓志铭是青石刻的,上面的字迹经过海水的冲刷,却依然清晰:“陈阿福,厦门同安人,康熙四十一年卒于海上,一生为商,只求海禁放宽,家人平安……”
“是陈阿福的墓志铭!”程远的心脏猛地一跳。水下机器人很快潜入水中,将墓志铭下方的画面传回屏幕——墓志铭下面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盒,铁盒是铁皮做的,上面刻着“陈记”二字。潜水队员打开铁盒后,里面装着几十枚墨西哥银元,银元是圆形的,上面刻着西班牙国王的头像,是清代南洋贸易常用的货币——这是陈阿福从南洋带回来的,却没能交给家人。
金发男人看到画面里的银元,眼睛都亮了,不顾程远的阻拦就往水下跳:“那是我的!都是我的!”郑海峰立刻上前阻拦,两人扭打在一起,海水溅了彼此一身。混乱中,一个盗墓者突然从怀里掏出炸药包,引线被点燃,冒着青烟滚向古墓遗址——那是他们常用的烈性炸药,上次在长乐港就是用这个炸毁了码头的一角。
“不好!”程远一把推开身边的张瑜,自己扑过去想捡起炸药包。可炸药包已经滚到了古墓门口,引线只剩下短短一寸,眼看就要爆炸。就在这时,林新宇突然操控无人机俯冲下来,螺旋桨的强劲气流将炸药包吹到了空旷的海面上——“砰”的一声巨响,海水溅起几米高,在海面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却没伤到古墓遗址分毫。
当地文物局的警车很快赶到,警笛声在海面上回荡。金发男人和他的手下被按在地上时,还在挣扎着嘶吼:“那些文物是我的!是我先发现的!你们凭什么抓我!”程远看着被戴上手铐的金发男人,心里没有丝毫快意——这些盗墓者,只看到了文物的价值,却看不到背后的历史与故事,看不到陈阿福们的挣扎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