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机器人的画面突然中断,只剩下满屏的雪花噪点。程远抓起潜水装备往身上套,潜水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我和郑海峰下去,林珊,你在船上指挥,联系渔政监控附近海域,一旦发现盗墓者的母船,立刻请求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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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刚没过胸口,一股暗流就顺着潜水服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程远握着潜水灯往沉船方向游,光柱扫过船身时,看见多处新凿的痕迹——盗墓者已经用液压钳撬开了好几块船板,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构件。郑海峰在他身后比了个“分开行动”的手势,两人一左一右,程远往船尾的信标位置游,郑海峰则绕去货舱探查。
刚靠近舱门,程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的敲击声,像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他举着潜水灯往里照,看见两个盗墓者正蹲在林新宇身边,用液压钳撬一块半人高的青铜构件,构件上的缠枝莲纹已经被撬得变形,碎片散落在沙地上。林新宇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痛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放下东西!”程远用手势示意盗墓者停手,可那两人不仅没停,反而从腰间摸出了锋利的水下刀。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盗墓者突然起身,举刀朝程远扑过来,刀光在潜水灯的光柱里闪了一下,直逼他的氧气瓶。
程远侧身躲开,潜水灯“哐当”一声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想起郑海峰教的近身格斗技巧,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往舱壁上推,右手夺过水下刀,猛地往对方的氧气瓶阀门上划了一下——高压气泡瞬间涌出来,在海水中形成一团白雾。寸头盗墓者慌了神,转身想逃,却被赶过来的郑海峰一脚踹在腰上,当场昏了过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飘向舱外。
另一个戴墨镜的盗墓者见势不妙,抱着青铜构件想从舱窗钻出去。程远立刻追上去,两人在狭窄的舱道里扭打起来,构件“哐当”一声掉在沙地上,砸在林新宇的腿边。程远趁机抓住对方的脚踝,将人拽倒,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夺过他手里的水下刀,正准备将人捆起来,却突然听见林新宇微弱的声音:“船……船底有暗舱……里面有……有古墓……”
程远心里一震,低头看向林新宇。他已经醒了,嘴唇干裂,正用手指着舱底的一块方形木板——木板与周围的船板颜色不同,边缘有明显的拼接痕迹,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还有个圆形的锁孔,像是刻意隐藏的暗门。“我昨天……发现的……”林新宇的声音断断续续,“暗门里有……有碑刻……还有……和战座船有关的……文书……”
郑海峰将昏过去的盗墓者捆好,用绳子系在舱门的栏杆上,凑过来查看暗门。他用潜水刀敲了敲木板,声音沉闷,不像是空的:“这是明代官船特有的‘密舱’,《南船记》里说,战座船的密舱用来存放重要文书或祭祀用品,没想到会藏着古墓相关的东西。”
林珊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程队!渔政传来消息,在沉船东南五海里处发现一艘无标识快艇,很可能是盗墓者的母船!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新宇的伤严重吗?”
“他左臂被划伤,有点脱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程远摸了摸林新宇的颈动脉,跳动还算有力,“我们发现了暗舱,里面可能有重要文物,需要支援队员带工具下来。”
半小时后,三个支援队员带着液压钳和防水照明设备赶到。众人合力撬开暗门,一股带着海水潮气的檀香扑面而来——暗舱里没有棺椁,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制碑座,碑座上放着一块青石碑,碑文中“永乐五年,造二千料战座船‘安济号’,载官军三百人,巡南海诸岛”的字样清晰可见,字迹遒劲,是典型的明代官刻风格。
碑座旁还放着一个楠木盒,盒身裹着三层桐油布,虽经过六百年海水浸泡,却依旧完好。郑海峰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航海图,图上用墨笔标注着“安济号”的航线,从南京宝船厂出发,途经泉州、占城,最后抵达忽鲁谟斯,几处用朱砂画的圈旁还写着批注:“此处多礁,需绕行”“八橹船停靠点,补水”——正是《静海寺残碑》里提到的“八橹船”补给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