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股暗流突然袭来,方美怿没抓稳,手里的光谱仪差点掉在地上。程远立刻游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暗流过后,方美怿的脸有些发白,程远通过对讲机安慰她:“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们先上去。”
方美怿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没事,继续吧,货舱里说不定还有更重要的文物。”她跟着程远钻进货舱,里面散落着大量青花瓷残片,还有几个完整的陶罐,罐身上刻着“大明永乐年制”的款识。在货舱的最深处,程远发现了一个铜制罗盘,指针虽然生锈,却依然保持着南北指向。
“是明代航海罗盘!”程远小心地将罗盘装进防水袋,“这罗盘的刻度盘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二十八星宿,和福建博物院藏的永乐水师罗盘一模一样,是二千料船的标准配置!”
回到水面后,方美怿坐在船舷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程远保护她的场景。欧阳宗明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怎么样?水下情况还好吗?有没有发现重要文物?”
方美怿接过毛巾,笑着说:“发现了永乐官窑瓷和航海罗盘,确定是二千料船,年代是永乐十年,和《静海寺碑记》的记载完全吻合。”她顿了顿,看向欧阳宗明,“今天多亏了程队,不然我差点被暗流冲走,他真的很厉害。”
欧阳宗明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程队确实很优秀,珊姐也很好,他们俩是我们的榜样。对了,我昨天整理资料时,发现《瀛涯胜览》里提到,郑和船队在占城交换过香料,要是我们能在这沉船里找到香料残留,就能进一步确认是郑和船队的船了。”
方美怿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用气相色谱仪检测陶罐里的残留物,要是有胡椒、丁香的成分,就能证明了!”她立刻站起身,往实验室帐篷走去,欧阳宗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其实早就喜欢上这个认真又执着的女孩,只是一直没敢表白,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接下来的几天,考古队的发掘进展顺利。在货舱的陶罐里,方美怿检测出了胡椒、丁香和沉香的残留成分,与《瀛涯胜览》记载的郑和船队在占城交换的香料一致;在船尾的船长室里,欧阳宗明发现了一本用桑皮纸写的航海日志,虽然大部分字迹受潮模糊,但通过红外扫描技术,还原出了部分内容:“永乐十年六月,自福建五虎门开洋,乘二千料海船,号‘长宁’,随郑和船队往占城,载瓷三百件、粮五十石、船员百二十人……”
“‘长宁号’!”程远拿着日志复印件,激动地说,“这应该是郑和船队的一艘补给船!日志里的记载,和我们的考古发现完全吻合,船长十三丈,宽三丈,载员一百二十人,载货量五十石——这就是最真实的郑和海船,根本不是《明史》说的四十四丈宝船!”
林珊看着日志,眼里满是感慨:“终于找到了铁证!有了这艘沉船、航海日志、船钉、罗盘,还有文献记载,我们可以彻底推翻《明史》的夸大说法,还原郑和宝船的真相了。”
然而,平静的发掘突然被打破。一天下午,三个穿黑色速干衣的人出现在营地附近,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鬼鬼祟祟地盯着暗礁区的沉船。郑海峰认出其中一人,低声对程远说:“是张诚的余党!上次在亚丁港偷铜器被我们抓过,怎么会找到这里?肯定是冲着沉船里的青花瓷来的!”
程远立刻让林珊和方美怿将航海日志、罗盘等重要文物转移到临时仓库,自己则和郑海峰、欧阳宗明守在暗礁区的岸边。那三人见考古队有防备,竟直接冲了过来,为首的人手里还拿着刀,恶狠狠地说:“把沉船里的青花瓷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别做梦了!”程远挡在岸边,“这些文物是国家的,不是你们的私产!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对方见状,挥刀朝程远砍来,郑海峰立刻扑上去,用探地雷达的支架挡住刀,与他扭打在一起。欧阳宗明则趁机拿起对讲机,呼叫当地派出所。
混乱中,一个盗墓者绕到仓库后面,想撬开门偷文物。方美怿刚好从仓库出来,看到后立刻冲上去,用帆布包砸向他的头。那人恼羞成怒,反手将方美怿推倒在地,她的额头撞在石头上,渗出鲜血。程远见状,立刻挣脱缠斗,一拳将那人打倒在地,紧紧按住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警车赶到,将三个盗墓者全部抓获。程远扶起方美怿,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愧疚地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方美怿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文物没丢就好。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以前修复文物时,也经常被工具划伤。”她的目光掠过程远的脸,又飞快地看向林珊——林珊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有担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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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美怿坐在帐篷里,借着马灯的光整理文物检测报告。林珊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手里拿着消毒棉片和纱布,轻轻放在她面前:“我来帮你处理下伤口吧,别感染了。”
方美怿点点头,放下笔,乖乖地仰起头。林珊蘸湿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血痂,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其实程远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细,”林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上次在摩加迪沙,你被盗墓者劫持,他第一个冲进山洞,手臂被刀划了个大口子都没吭声,就怕你受委屈。”
方美怿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珊姐,我知道你和程队感情很好,我……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
林珊叹了口气,放下棉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暂时没分清敬佩和喜欢。程远身上那股对考古的执着劲儿,确实容易让人动心,但感情这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更讲究双向奔赴。你看我和他,从大学一起蹲考古坑,到现在一起跑遍亚非港口,早就把对方揉进骨子里了,谁也拆不开。”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郑和航海图》,轻轻展开:“你看这海图上的航线,曲曲折折,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感情也一样,得有个明确的目标,不能走岔路。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像程远一样优秀,甚至比他更懂你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现在这点心思,不过是青春里的小浪花。”
方美怿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笑着点了点头:“珊姐,谢谢你。我以后会把心思都放在文物修复上,争取早点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考古学家。”
林珊笑了,帮她贴上纱布:“这就对了。明天我们去南京静海寺,找那块记载二千料船的残碑,要是能和沉船文物对应上,宝船尺度的谜题就彻底解开了。”
第二天清晨,考古队收拾好营地,带着沉船出土的文物,驱车前往南京。一路上,欧阳宗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长宁号”的航海日志,时不时和方美怿讨论上面的记载。“你看这里,日志提到‘船过占城,遇台风,损前桅’,”欧阳宗明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我们在沉船的前桅位置,确实发现了断裂的痕迹,这说明‘长宁号’很可能是因为台风触礁沉没的。”
方美怿点点头,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沉船的3D模型:“我根据船体结构,还原了前桅的受力情况,台风来袭时,前桅承受的风力超过了木材的承受极限,才导致断裂。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郑和航海图》里的船都是三桅——双桅抗风浪能力不足,四桅又太笨重,三桅刚好平衡。”
程远坐在驾驶座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忍不住上扬。林珊靠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他们俩,多像年轻时的我们,对考古充满热情,眼里有光。”
程远握住她的手:“是啊,考古事业需要传承,有他们在,我们以后就能放心退休,去环游世界了。”
抵达南京静海寺时,已是下午。静海寺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带着他们来到碑廊。在一处玻璃展柜里,一块残缺的石碑静静陈列着,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永乐三年,乘驾二千料海船”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