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水下30米,沉船的轮廓渐渐清晰。船体大部分被海泥覆盖,但船尾的舵杆依然完好,舵叶上还残留着唐代特有的“扇形”结构。方美怿游到船舱入口,用手电筒往里照,突然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是用羊皮纸包裹的物件,外面还缠着唐代的麻绳。
“小心点,别弄破羊皮纸。”欧阳宗明递来一把特制的小刀,方美怿小心翼翼地划开麻绳,里面竟是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用阿拉伯文和中文写着《航海记》。她轻轻翻开,毛笔字在水下依然清晰:“贞元十年,从广州出发,经昆仑岛,过马六甲海峡,至三兰国。每日昼观日影,夜观北斗,遇阴雨则失路,泊于荒岛待晴。船上载青瓷五百件、丝绸二百匹,拟与三兰国酋长交换象牙。”
“是唐代船员的航海记录!”方美怿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大喊,“里面提到的‘昼观日影,夜观北斗’,和《汉书·地理志》记载的‘唯望日月星宿而进’一脉相承,说明唐代还没有罗盘,航海主要靠星象和航标。而郑和船队的‘牵星术’,正是对这种星象导航技术的继承和发展!”
欧阳宗明则在货舱里清理出大量的青瓷残片,其中一片瓷碗的底部刻着“广州窑”三个字——这是唐代广州官窑的标记。“这些青瓷和我们在广州唐代官窑遗址发现的瓷器完全一致,”他对着麦克风说,“证明这艘沉船确实是从广州出发,沿着‘广州通海夷道’前往东非的商船。船上还发现了波斯银币,进一步证实了唐代南海贸易的繁荣。”
就在两人准备拍摄沉船全景时,水下摄像机突然捕捉到三道人影——是之前在马累岛和基尔瓦骚扰他们的盗墓团伙!这次他们换上了专业的深海潜水装备,手里拿着水下电钻,正对着沉船的货舱门猛钻,试图盗取里面的青瓷。
“又是你们!”欧阳宗明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潜水刀。方美怿立刻将《航海记》塞进防水袋,紧紧抱在怀里,同时通过对讲机向船上报警:“程队!盗墓者来了,他们在破坏货舱!”
盗墓者头目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了挥手,另外两人立刻朝欧阳宗明扑来。欧阳宗明将方美怿护在身后,与盗墓者周旋——深海的水压让动作变得迟缓,但他凭借着常年考古的水下经验,灵活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还趁机踹翻了一个盗墓者手里的电钻。
方美怿趁机拍摄盗墓者的作案过程,镜头里清晰地记录下他们破坏货舱、抢夺青瓷的画面。就在这时,“海探七号”的安保潜水队赶到,盗墓者见势不妙,扛起装满青瓷残片的袋子就想逃跑,却被安保队员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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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搏斗,三名盗墓者全部被制服,缴获的青瓷残片里,有一块还刻着完整的“广州窑”字样。“幸好你们来得及时,”欧阳宗明看着被追回的青瓷,松了口气,“再晚一步,货舱里的文物就全被他们毁了,我们也无法证明唐代航线与郑和针路的传承关系了。”
回到船上,警方对盗墓者进行了审讯,得知他们是国际文物走私团伙,专门盗窃古代沉船文物,再通过黑市高价出售。“这些人太猖狂了,”程远看着审讯记录,脸色凝重,“从东非到南海,他们一路跟随着我们,就是想盗取这些珍贵的航海文物。以后我们必须加强安保,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方美怿坐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修复《航海记》。欧阳宗明端着一杯热姜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别太累了,《航海记》可以慢慢修,身体要紧。”方美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心里暖暖的:“我想尽快把《航海记》修复好,里面还有很多关于唐代航线的细节,比如‘过马六甲海峡,用西南风’,这和郑和针路里‘过龙牙门,用乾戍针’的记载相互印证,能帮我们更清晰地梳理出航海技术的传承脉络。”
欧阳宗明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整理《航海记》的内容。日志里不仅记录了航线的走向,还提到了船员在航行中的生活——“每日三餐,以干粮和咸鱼为主,渴则饮淡水,淡水不足时,取海水煮之”“夜航时,老水手登桅杆观星,其余船员轮流值班,警惕海盗”。这些细节,让一千两百年前船员的航海生活变得鲜活起来,也让考古队更加深刻地理解,郑和的非洲针路,是站在无数先辈的肩膀上才得以实现的。
2023年夏,“海探七号”返回中国泉州,停靠在后渚港遗址旁的码头。泉州湾的海水泛着浑浊的黄色,与南海的湛蓝截然不同,但这里却是宋元时期南海航线的重要起点,也是郑和船队“从福建五虎门开洋”的出发地。根据钮仲勋先生的研究,泉州在宋元时期是“东方第一大港”,无数商船从这里出发,沿着南海航线前往东南亚、南亚和东非,为郑和下西洋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和地理知识。
程远站在后渚港的古码头遗址前,手里捧着一本元代的《岛夷志略》,汪大渊在书中记载的“自泉州出发,经万里石塘,至层拔国(今桑给巴尔)”的航线,与《郑和航海图》的东非针路几乎完全一致。“宋元时期是郑和针路的成型期,”他指着遗址旁的一块宋代石碑,石碑上刻着“通远王庙”四个大字,“这是宋代船员祭祀海神的庙宇,庙里的碑文中记载了‘舟行万里,唯赖针盘’,说明宋代已经开始使用罗盘导航了——这是航海技术的革命性突破,为郑和针路的精准性奠定了基础。”
林珊正带领考古队员清理古码头的泥沙,突然,一名队员大喊:“珊姐!这里有一张海图残片!”林珊立刻跑过去,只见泥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线条和文字。“小心点,用软毛刷清理,别弄坏了。”她叮嘱道,亲自蹲下身,用软毛刷一点点拨开泥沙,一张宋代海图的残片渐渐显露出来。
海图上用墨线勾勒出南海的岛礁分布,标注着“万里石塘”(今南沙群岛)、“千里长沙”(今西沙群岛)等名称,还有简单的针路方向——“从泉州至占城,用丁未针三十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南海针路海图!”林珊激动地说,“海图上的‘丁未针’对应现在的202.5度,和《郑和航海图》里‘泉州—占城’段的针路完全一致!而且海图上还标注了‘暗礁’‘浅滩’的位置,说明宋元时期的船员已经对南海的地理环境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