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之下班回来的时候,天边余晖未散,窄窄的弄堂里被染上一层金红色,石库门的青砖立面泛着旧日的光泽。
院子里晾着的衣裳随风轻轻摆动,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正传出刘兰芳的《杨家将》,说书声混杂着院落里孩子们的吵闹声,透着浓浓的市井气。
苏家那道黑漆木门虚掩着,里头却静悄悄的。
屋子里,只有苏念念一个人。她正趴在靠近窗棂的小方桌上写作业,铅笔“沙沙”地落在纸上。
夕阳余光透过带着花纹的窗棂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细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
听见脚步声,苏念念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整个人笼在余晖里。
年轻的苏敏之。
此刻的她不过三十岁,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和利落的西裤,眉眼清冷精致,自带一股笃定从容的气度。
苏念念愣了一下,心口怦怦直跳——这就是未来财经头条上那个叱咤风云的女首富!
苏敏之走到桌边,俯身,轻轻从身后抱住女儿。语气里带着一天劳累后的温柔:“怎么啦,念念?”
这一瞬间,温热的怀抱让苏念念恍惚,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依偎在母亲的肩头。
鼻子一酸,她眼眶泛红,低声说:“妈妈,我今天好害怕……”
苏敏之立刻紧张,捧住她的小脸,急切问:“念念,发生什么事了?”
苏念念吸了吸鼻子,声音怯怯:“今天上学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大黄狗,它眼睛是红的,疯了一样追我。我差点就要被它咬到了……多亏有个路过的解放军叔叔,把它赶跑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敏之心头骤紧,连连拍着她的背安慰:“乖囡囡,吓坏了吧?从明天起,妈妈送你去上学,好不好?有妈妈在,不要怕了。”
院子里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夕阳余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母女身上,映出这温馨一幕。
片刻后,苏念念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小心翼翼开口:“妈妈,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还带了一个小男孩。她说她叫刘香兰,是从彭城过来的。后来,奶奶就跟她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从彭城过来的?”苏敏之眉头轻蹙,语气明显一沉。
“对,她亲口说的。”苏念念点点头。
苏敏之若有所思,缓缓道:“那可能是你爷爷老家的亲戚。你爷爷老家,就是彭城。你爸爸当年下乡的时候,也是去的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