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身上那件温暖的米白色棉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又脏又旧的灰色粗布衣。

她动了动,发现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但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药物的后遗症。

这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被木条钉死的窗户,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身下的稻草堆和角落里的一个破木桶,还有墙角的一个凳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尿骚味。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昏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稻草堆的另一头传来。苏念念转过头,看到一个比她更小的男孩缩在角落里,正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十分清秀,只是脸上挂着泪痕,身上同样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你是谁?”苏念念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叫叶瑾衡。”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妈妈。”

“我也是,我也想我妈妈。”苏念念挪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叫苏念念。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叶瑾衡摇了摇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我本来和李阿姨在火车上的,我们去广州外婆家,可是醒来就在这里了。”

“别怕,”苏念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叶瑾衡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慌张和恐惧,这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依赖感。

他点了点头,停止了哭泣。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了门口。

是火车上那个男人,王阿姨的丈夫。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说:“吃吧。”

苏念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要把这个人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男人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叶瑾衡身上,厉声喝道:“不许哭!再哭就没饭吃!”

叶瑾衡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锁上门走了。

门外传来了他和王阿姨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