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厂长跟了进来,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对着苏敏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在这厂里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振奋人心的场面。
苏敏之笑了笑,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她看向崔厂长,平静地开口,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向了下一个、也是最迫在眉睫的难题:
“崔厂长,人心暂时是稳住了。接下来,我们得想一下,仓库里那批积压了几个月、就快要过期的汽水,到底要怎么办?”
就在苏敏之在上海大刀阔斧、为自己的事业奠定第一块基石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汉市,她的三弟苏敏哲,也终于下定决心,要为自己人生中一段错误的篇章,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苏敏哲主动去找孙丽华的时候,孙丽华的心里,其实是满心欢喜的。她以为,那个温和、善良、深爱着自己的男人,终究还是向她低头了。
那天从江汉饭店屈辱地回来后,父母在她耳边的那些话,孙丽华不是没记住。
只是回到学校后,她骨子里的那点骄傲,还是让她拉不下脸,主动去找苏敏哲。
她在宿舍里等了一天又一天,度日如年。每次听到楼下有人喊别的女生的名字,她的心都会猛地揪一下,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直到确认不是找自己的,才在一片巨大的失落中,继续等待。
室友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今天下午,当室友气喘吁吁地跑进宿舍,大声说着“孙丽华,苏敏哲在楼下找你”时,孙丽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猛地跳漏了一拍。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但她没有立刻冲下去。
她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补了妆,将自己略显憔悴的脸色,用雪花膏和胭脂修饰得白里透红。她又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件最能凸显身材的、崭新的粉色连衣裙换上。
她以为,苏敏哲来找她,必然是苏家同意了那五千块的彩礼钱。他今天是来找自己道歉求和的。毕竟,两人谈了快一年了,感情那么好,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跟自己分手?
孙丽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还刻意板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