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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年间官窑烧制的青花将军罐, 那是能卖出天价的国之重宝, 随便一件都够得上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级别。
可他手里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无论是胎质、釉色,还是画工,都是晚清民国时期,某个不知名民窑烧制出来的普通货色,俗称“大路货”。
这种东西在市场上存量大得很,随便哪个旧货市场都能找出一堆来,根本不值什么钱。
不过嘛,念念手里拿的那个铜镜,倒是有点意思。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今天真能捡个大漏。
云松明不动声色地把将军罐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底部。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罐身,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看这底部,有一道明显的冲线(裂纹),虽然不大,但毕竟是瑕疵。”
“而且你再看这画工,实在是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规整。这釉水也就那么回事儿,不够莹润,还有些浑浊。”
“说句不好听的,这东西,我要是买回去,也就是给我这曾孙女腌个咸鸭蛋,装装咸菜用,您说是不是?”
摊主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但还是赔着笑说:“老先生您真会说笑。得,看您也是个识货的行家,我再让一步,三十块钱,您拿走。这个价钱,我真的是一分钱都不赚了。”
云松明沉吟了片刻,看了看还在专心研究铜镜的念念,计上心来。
他指了指念念手里的镜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说:“这样吧,老板。我也不跟你多还价了。你就把我这曾孙女手里拿的那面破镜子,给我当个添头儿,我就花三十块钱,把这罐子给买了。反正那镜子也锈成那样了, 照不了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不是?”
摊主听了这话, 眼睛转了转, 明显在犹豫。他看了看那面黑乎乎的铜镜, 似乎也拿不准它的价值。
念念这时候也极为配合地,将计就计地说道:“太公, 我不要这个镜子,不好看。你看这后面,生锈都发黑了, 脏兮兮的, 还不如去百货大楼买个新的镜子呢。”
她说着,还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把镜子放回了地摊上。
摊主一听这话,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顿时消了大半。
再说了,三十块钱卖出两件,总比一件都卖不出去要强。
他一咬牙,豪爽地一挥手:“成! 成交! 就冲您老是个爽快人,这两样东西,三十块钱您都拿走!”
摊主麻利地收了钱,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还殷勤地找来两张旧报纸,将将军罐和铜镜分别仔细地包好。
云松明接过包好的东西,一手抱着那个被他贬得一文不值的“腌咸鸭蛋的罐子”,一手紧紧地牵着念念的小手,两人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这个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