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许一南走路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脚步也比平时沉重一些。

“你今天看起来……还是很不开心啊。”苏念念看着他。

走到楼梯拐角处，这里的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

许一南停下脚步，背靠着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我把我妈要回来的消息告诉我爸了。”

“然后呢？”苏念念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许一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爸很平静。他很平静地告诉我，他跟我妈的感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很认真地跟我解释，说是等我妈妈以后回国了，如果我想她了，随时都可以过去找她。他们以后还是我爸和我妈，还是一家人……但是，不可能再做夫妻了。”

许一南复述着父亲的话，显然这个“是家人但不是夫妻”的逻辑让他感到无比困惑。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

苏念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听着。

“那你爸还在相亲吗？还是已经有具体的目标了？”

提到这个，许一南苦笑了一下：

“我之前偷听到我爸跟我奶奶聊天。好像我奶奶更中意一位林阿姨，那位林阿姨上次来我们家做客，还特意给我买了一只会蹦跳的铁皮青蛙……就是那种只有三岁小孩儿才会玩的。”

他接着说：“不过，我爸好像更欣赏另一位阿姨。听说是离过婚的，有自己的事业，我爸说跟她有更多共同话题。我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谁会成为我后妈。”

许一南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苏念念：

“唉，念念，你说，我爸不肯跟我妈复合，真的……真的只是因为当初我妈抛下我跟我爸，一个人出国的事情吗？”

苏念念迎着他的目光，片刻后，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许一南失落的表情，反问道：“那你呢？你会怪你妈妈当初抛下你吗？”

“不会的。”许一南想都没想就立刻摇头。

“当初我妈出国的时候，在机场蹲下来抱着我，哭得特别厉害。她跟我说，等她在那边安定下来，找到好工作挣大钱了，就一定马上接我过去，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并不觉得她是抛弃我。虽然……虽然我奶奶经常在我面前这样说她。”

“听到你这样说，你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苏念念认真地说。

两个孩子不再说话，慢慢走下楼梯，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