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打听一下,”她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他叫什么名字。”
江经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童厂长那边说,出面跟他们谈合同的是一个叫吴东宝的人,但背后真正做主的,应该就是刚才这位姓徐的。具体的名字……”他顿了顿,“我去跟县里的人打听一下。”
苏敏之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发动,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葱郁的山林变成零星的村落,又变成日渐繁华的城镇。她的思绪却飞得很远。
对方知道她的来历背景,却丝毫不以为意。北京的,姓徐,有这样的底气和做派……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这几年,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全国,那个圈子里有不少子弟趁着信息差以及手里的资源,或者说是靠着他们父辈或者祖辈留下的荣光和人脉,有不少人下海做生意。
发财的不在少数,有些人甚至在短短几年间就积累了惊人的财富。他们有的做贸易,有的搞房地产,有的涉足金融,凭借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人脉,在商海中如鱼得水。
可苏敏之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
苏峻峰这些年一直在地方上任职,也就是原来在外经贸委的老同事们或多或少地知晓一些她的家庭背景。但苏敏之一向低调,做生意靠的是自己的头脑和眼光,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经营。
父亲手下的老部下这些年转业到地方公检法部门的不少,遍布大江南北。她偶尔找父亲帮帮忙,可也仅限于一些不涉及原则的小事。
她从未打着家里的旗号做生意,更别提跟别人抢生意了。
她反而是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家里抹黑,生怕给父亲添麻烦,会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嚣张。
回到上海的家里,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念念和雪球都不在,应该是去柳蔓家里玩了。
苏敏之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心里却难以平静。
江经理的电话比想象中来得快一些。
“苏总,打听到了,那人叫徐向民。”
她沉默了片刻,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苏敏之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大哥苏敏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大哥。”
“敏之?”苏敏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是我,”苏敏之说,“我这边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