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一直安静地坐在后座，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叶家”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来了精神，插嘴问道：“是叶叔叔家吗？”

苏敏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叶叔叔？你说的是叶怀谦？”

苏念念点点头。

“对，就是他家。”苏敏行的笑容淡了下去，“说是徐家跟叶家闹掰了。前几天你嫂子的父亲去探望徐老，正好碰到了叶伯伯。”

他顿了顿，回忆当时听到的描述：“据说叶伯伯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眼圈泛红，但是自始至终没搭理徐向党。两人擦肩而过，叶伯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敏之若有所思地说：“我估计，就算没彻底闹掰，等徐老一走，两家的交情在下一代也要断了。”

“那是肯定的。”

苏敏行冷笑一声，“徐家的女儿不是嫁给了叶怀谦的前姐夫吗？这两家的关系本来就够尴尬的。当初徐老硬是撮合这门亲事，叶伯伯心里能没有想法？只不过碍于徐老的面子，不好说什么罢了。”

他接着叹了口气：“徐老太自信了，真以为凭自己之前对叶伯伯的提携之恩，叶家就会唯徐家马首是瞻。”

“时代不一样了。”苏敏行转动方向盘，拐进了另一条路。

“现在两家跟之前可不一样了，徐向党扶不起来，徐向民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可叶家呢？蒸蒸日上，叶怀诚更是这一辈的佼佼者。”

“叶伯伯本就是老狐狸，这些年估计早就想跟徐家切割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徐老病重，徐家内部又出了问题，正好顺水推舟。”

苏敏之轻轻“嗯”了一声。

“都是老狐狸啊。”

“说起来，爸调回北京还习惯吗？”

苏敏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挺好的。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也都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咱们家下一代没有在部队的，爸做起事情来也不用束手束脚。”

苏敏之了然地点点头。

车子缓缓停在了胡同口。

这条胡同里住的都是老住户，门口停车不方便，只能停在外面走进去。

苏敏行熄了火，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苏敏之推开车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念念从车里跳下来，冷风一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苏敏之身边挤了挤。

苏敏之低头看她那副怕冷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弯腰帮她把面包服外套的帽子戴上，又仔细地把帽檐拉低了一些，遮住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