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之回到卧室,随手把门带上,在床边的台灯下坐定,这才认真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确实有几张折着的纸。
苏敏之抽出来一看——
是白纸。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印的白纸,整整齐齐地折成三折,塞在信封里充当“文件”的厚度。
苏敏之愣了一下,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把几张白纸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信封,朝灯光下照了照。
信封里还有一点重量,什么东西轻轻滑动了一下,带着极细微的、硬物碰触纸壁的声响。
她把信封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样小东西落在了她的掌心。
是一枚珍珠耳钉。
圆润饱满的南洋珍珠,泛着柔和的、略偏粉调的光泽,针扣是银白色的,做工极其精致。
苏敏之盯着掌心里那枚耳钉,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原来在他那里。
上个月她从深圳回到上海以后,这副耳钉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她以为是不小心丢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原来不是丢了。
是落在叶怀谦那里了。
苏敏之把耳钉托在指尖上,灯光穿过珍珠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晕,映出一小片虹彩。
只不过——
她把信封又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只有一枚。
她那副耳钉是一对的。叶怀谦只还给她一枚。
苏敏之慢慢放下信封,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敏之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珍珠的表面。
所以,这不是在“还”东西。
只还一枚,她就得去找他拿另一枚。
苏敏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把耳钉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苏敏之出门前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配了一条过膝的浅灰色A字裙,头发用一枚简单的发夹别在耳后,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耳朵上什么也没戴。
她出门的时候,苏念念还在睡。
苏敏之在厨房喝了一碗小米粥,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念念打包回来的桂花糕吃了一块。
冷藏过后的桂花糕口感更紧实了些,甜味也收敛了,反而更合她的口味。
吃完早饭,她拎起包,开车直奔南京路。
和平饭店矗立在外滩的北端,这座1929年建成的老建筑,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依旧是上海滩最具标志性的地标之一。
苏敏之走进大堂,没有在前台停留,径直走向电梯,上了顶层。
叶怀谦在上海长租的是和平饭店顶层的一间行政套房。
说是“长租”,其实这一两年他来上海的频率越来越高,与其每次都折腾订房退房,不如直接包下一间。
这个决定在外人看来颇为奢侈,但对叶怀谦来说,不过是一种实用主义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在上海的固定落脚点,而和平饭店的位置、服务和私密性,都恰到好处。
苏敏之站在套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叶怀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了小臂的位置,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