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与同伴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纵身跃下裂谷。那无形的牵引力恰到好处地托住了他们，稳稳地落在了这艘不过丈许长的奇异小船上。船身晃都未晃。

近距离看，那摆渡人更加神秘。蓑衣和斗笠将他完全包裹，只能从体型判断似乎是个人形。他手中的竹篙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船上除了那盏灯，空无一物。

“船资。”摆渡人再次开口，依旧是直接响彻脑海。

苏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前辈需要何种船资？”

摆渡人沉默了片刻，斗笠微抬，似乎“看”了苏岩一眼，那目光穿透了斗笠，冰冷而透彻。

“你，有一个未完成的承诺。”摆渡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以此为资。”

未完成的承诺？苏岩一愣，他瞬间想到了很多。是对师门的？对星璇的？还是……冥冥中对这个世界的？他无法确定摆渡人指的是哪一个。

“可否明示？”苏岩试探道。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摆渡人漠然道，“若应允，便开船。若不愿，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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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无形的契约，一个指向未来的枷锁。苏岩看了一眼同伴，墨痕眼神凝重，白芷面露忧色，云笈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决定。星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传递来无条件的信任。

“我答应。”苏岩不再犹豫。比起付出修为、寿命或宝物，一个未知的承诺，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他有信心，无论未来要完成什么，他都能做到。

“善。”

摆渡人不再多言，手中竹篙轻轻一点岸边（那并非实质的岸，而是空间壁垒的模糊界限），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漆黑的忘川水中，向着无尽的幽暗前行。

一进入真正的忘川水道，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裂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雾气昭昭的漆黑水域。河水粘稠如墨，水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隐约可见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深处游弋。

“呜——”

诡异的阴风凭空而生，并非吹动实物，而是直接刮向灵魂！【噬魂阴风】！众人只觉神魂摇曳，仿佛要被这风从躯壳中扯出！白芷的佛光剧烈闪烁，墨痕立刻给自己和苏岩加持了稳固心神的机关符。星璇周身星辉大盛，【星辉屏障】自主激发，将那无形的风刃抵挡在外。

紧接着，空灵妖异的歌声与低语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钻入耳膜，直透心底。【惑心魔音】！它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执念、恐惧与欲望。苏岩仿佛看到了前世都市的繁华，看到了父母担忧的面容；墨痕眼前浮现出天机城最高机密图纸；白芷听到了师尊的召唤；连云笈周身的云雾都波动了一下。

“紧守心神！皆是虚妄！”云笈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浇顶，同时她双手结印，一道清辉扩散，暂时驱散了部分魔音的影响。苏岩运转《星辰观想法》，脑海星空幻象稳固，将杂念压下。墨痕干脆用机关暂时封住了自己的听觉。白芷诵念静心咒文，佛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