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个被干扰后逐渐平息的漩涡余波。

危机解除。

“老铁皮”缓缓靠近那艘黑色的渔船。船上的老者，拄着鱼叉，剧烈地喘息着，蓑衣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战斗耗尽了他大部分的力气。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海风和岁月雕刻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面庞，皮肤是常年曝晒下的古铜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像酒馆里那些亡命徒般凶狠，也不像普通渔民般麻木，而是一种仿佛看透了无数风浪、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深邃与平静，如同两块历经亿万年海浪冲刷却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的目光扫过“老铁皮”上的苏岩团队，在星璇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最后落在苏岩身上，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礁石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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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举手之劳，老丈不必客气。”苏岩拱手回道，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者绝不普通。其船虽小，但那黑色木材质地非凡，在如此多漩涡鱿的缠绕撕扯下，竟只有些浅显的白色勒痕，并未破裂。老者本人那沉稳如山的气质，更非寻常渔夫所能拥有。

老者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开始整理船上被弄乱的渔具和缆绳。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从未发生过。

苏岩心中一动，想起了胡三娘的嘱托。他试探着开口：“老丈可是常年在这碎星礁与海渊边缘行走？”

老者手上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苏岩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胡三娘给他的那枚信物——那支她时常把玩、却未曾点燃的玉质烟斗，递了过去。“有一位故人，托我们将此物交给一位被称为‘老锚头’的摆渡人。”

老者整理缆绳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礁石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苏岩手中的烟斗上。他凝视了许久，眼中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又归于那片深沉的平静。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接过烟斗，粗糙的指腹在那温润的玉质表面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烟斗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看向苏岩，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胡三娘……她还好吗？”老锚头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胡掌柜一切安好，她让我们代她向您问好。”苏岩回答。

老锚头再次沉默，目光投向远方那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无尽海渊，尤其是“深渊之喉”的方向。他看了许久，才重新看向苏岩，语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