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等待期的最后一个夜晚,破浪营地被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所笼罩。呼啸的风声穿过沉船骨架的孔洞,发出如同怨灵低泣般的呜咽;黑色海水拍打礁石的声响,也比往日更加粘稠和沉重,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让许多常年在此厮混的亡命徒都早早躲回了自己的窝棚,就连酒馆“老锚与破桶”里的喧闹声,也比往常低了几分。
在团队租住的、位于沉船二层一个相对完整的舱室内(用额外的“碧波酿”换来),气氛同样肃穆。所有的物资都已反复检查、归类整理,每个人的装备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墨痕的“海毛虫”机关在涂抹了新型润滑剂后,关节处幽光流转,静默中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阿土将她那柄巨大的战斧擦了又擦,星璇安静地趴在她脚边,银色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微弱的星灯。
而此刻,舱室中央,一场关乎明日行动关键节点的讨论,正在 quietly 进行。
司文星盘膝坐在地上,他那枚从不离身的玉板悬浮在面前,投射出复杂的光幕,上面流动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据流。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的单片眼镜,语气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与确信:
“根据过去七十二个时辰持续监测的环境数据,包括空间波动频率、能量粒子流强度、引力微变参数以及历史潮汐记录交叉验证,下官建立了一个‘碎星礁-深渊之喉能量潮汐预测模型’。”
他操作玉板,光幕上显现出一条起伏不定的曲线,曲线在某些时间点被标注了高亮的标记。
“模型综合分析显示,下一次能量潮汐的间歇期,即能量喷发强度降至可安全通行阈值以下的时间窗口,将于明日辰时六刻至巳时初刻之间出现,持续时长预估为两到三个时辰。”
他抬起头,看向苏岩,语气肯定:“这是基于超过十万组实时数据及巡天司三百年观测记录得出的最优推算结果,误差率理论上低于百分之五。”
然而,就在司文星宣布他的“科学”结论时,坐在角落阴影里,一直默默擦拭着那杆老旧鱼叉的老锚头,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嗤笑。
这声嗤笑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司文星眉头微皱,看向老锚头,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老锚头前辈,您对我的推算结果有不同看法?”
老锚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用一块粗糙的鲨鱼皮打磨着鱼叉的锋刃,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沙哑的声音如同被海风磨砺了千万年的礁石:
“小娃娃,把你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收起来吧。海渊的脾气,不是你那些叮叮乱跳的数字能算准的。”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目光仿佛能穿透船板,直接望向远方那恐怖的深渊之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