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行者而言,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奢侈的资粮。
而在那滚滚红尘当中,时间却是催命的鼓点,更也是推动改朝换代的洪流。
大周覆灭后的这几年,中原大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北方大地上,旧朝的残余势力、地方割据的藩镇,以及趁乱而起的草莽豪强。
三方间为了争夺地盘和人口,杀得昏天黑地。
今日你方唱罢,明日我便登场。
洪水过后,一片残破的汴梁的废墟上,也不知插过多少面大王旗,却无一人能真正坐稳那把龙椅。
蒸汽的黑烟在北地的天空中弥漫,却是带着血腥味的。
那些失控的蒸汽甲士、火炮,成了军阀们屠戮同胞的利器。
生产停滞,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鸡鸣。
而在这乱世的南方,局势却逐渐明朗起来。
朱元璋占应天府,据长江天险。
上下齐心,一同发力。
再加上还有燕山学宫的技术支持下,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
短短几年的功夫不仅稳住了淮西、江南的基本盘,更是汲取了大周灭亡的经验,给予工人地位,提高待遇。
发电规模一日日壮大,换来的就是新式工坊拔地而起。
它们生产出来的不仅仅是军械,更有农具、布匹。
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自然归心。
小主,
但这并不代表南方就此太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盘踞在长江中游,拥兵六十万,号称汉王的陈友谅,便是朱元璋争霸天下的最大绊脚石。
陈友谅并非庸碌之辈。
他虽无学宫支持,却也全盘接收了大周在荆湖一带的造船厂与水师遗产。
甚至通过收买落魄的格物匠人,打造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
其麾下的混江龙、塞断江等巨型楼船,皆覆以厚重铁甲,高达数丈,宛如水上移动的钢铁城池。
建炎两百一十年,春。
决战的气息,随着江风,弥漫在鄱阳湖上。
陈友谅尽起大军,号称六十万,楼船连绵数十里,遮天蔽日,顺流而下,直扑应天。
朱元璋自知退无可退,亲率二十万水师迎战。
两军对垒于鄱阳湖康郎山水域。
湖面上,黑烟滚滚。
陈友谅的旗舰,是一艘长达四十丈的巨型铁甲楼船。
数十根烟囱喷吐着浓烟,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水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地指着前方,宛如一头狰狞的钢铁怪兽。
相比之下,朱元璋的船队显得有些寒酸。
多是些中小型的快船,虽也包了铁皮,但在那巨舰面前,就像是群狼围攻猛虎。
“重八小儿,竟敢以卵击石!”
陈友谅站在高高的楼船之上,俯瞰着对面那渺小的船队,放声狂笑。
“给我碾过去!”
“让这些乡巴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钢铁舰队!”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汉军舰队开始冲锋。
这些庞大的楼船虽然转向迟缓,但直线冲撞起来,却是势不可挡。
湖水被劈开,巨浪翻涌。
一旦被撞上,朱军的小船瞬间便会支离破碎。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势,朱元璋只也神色冷峻神色冷峻的站在船头,手中紧握着一枚精致的金属话筒。
那是学宫弟子为他特制的有线通话器,通过铺设在各船之间的特制线路,可在短距离内实现即时指挥。
虽然不如无线电那般神妙,但在此时,却是决胜的关键。
“各船注意,散开!”
“以先前议定好的战术......”
朱元璋指挥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传入各船将领耳中。
原本看似散乱的朱军船队,瞬间如同游鱼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