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摸着下巴沉吟:“铁脊要硬且轻——空心铁管,管壁压加强棱。”
“连接处呢?”李铁山追问,“铁管伸缩,接头最易坏。”
工棚复归沉寂。
打破沉默的,是赛义德,他已在工棚角落观望三日。
此刻他上前,不直接掏铜器,而是先抚胸用母语低诵一句,似在祈祷。随后才取出一物。
为扁螺旋形状,手指一按,缩成一团。一松,弹回原状。
“小人故乡,称此物为‘时光之蜷缩’,也叫蓄力螺,它并非为梯而造……是为保护《古兰经》的书页在驼峰间百万次颠簸中永不散落。”
宋应星闻言,眼中光华大盛:“百万次颠簸……这就是了!此物所耐,非力之冲击,乃时之磨损!”
宋应星一把抢过,凑灯细看,眼中迸出狂热光:
“螺旋弹机!装在铁管接头里,靠它伸缩蓄力,消解冲击,保接头十年不坏!”
“你会做?”朱由校急声问。
赛义德点头:“要上好镔铁,秘法锻打淬炼。但小人一人,做全营的量,要半年。”
“我调二十个伶俐学徒!”李铁山拍胸应下。
“还要专用淬火油槽、回火炉。”宋应星补充,“此物之魂,在最后那道火候,眼观火色,分毫不差。”
淬火油槽架起来,回火炉烧得通红。
学徒们捏着镔铁坯,在炉中烧得通体发亮,夹出来往油槽里一淬,滋滋声溅起白烟。
赛义德守在炉边,眼睛死死盯着火色,每到关键时候,便突然喝停:“止!” 学徒们立刻停手,不敢有半分差池。
七日之后,螺旋簧装梯。
新梯展开,“咔嗒”一声锁死。铁脊绷直,稳如磐石。
程宗?亲自试爬。攀至顶端,攥着梯沿全力摇晃。梯身纹丝不动。
他落地,只吐三字:“可攀城。”
与此同时,军粮工棚飘出奇香。
“徵妲饼”配方改了又改。炒面、糖、盐、熟油为底。宋应星要加肉松、干菜碎补体力。朱徵妲偏加核桃芝麻碎。
“沈炼他们在敌后,费脑甚于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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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保存。盛夏,饼中油脂三日便哈喇。蜂蜡密封、石灰隔潮,皆不理想。
老伙夫蹲墙角嘀咕:“俺老家存腊肉,松柏枝熏过,放一夏不坏。”
工棚后,三座熏窑立起。松柏枝点燃,闷出青烟。饼坯码入窑中,熏六个时辰。取出时,饼身淡褐,异香扑鼻。
密封测试,六十日不腐。
程宗?掰开一块,咀嚼良久。咸中回甘,油而不腻。半个时辰后,他握了握拳,挑眉看朱徵妲:“手足温热,加了黄芪粉?”
朱徵妲抿嘴笑:“就一点。”
九月下旬,装备尽数齐备。
校场上,特种部队分数十小队。一窝蜂、折叠梯、棍刀、暴雨梨花针、迅雷铳、子母连环剑、金钱镖。兵刃列阵,寒光刺眼。
程宗?登台点兵。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尔等手中兵刃,口中军粮,皆是郡主、太孙与诸位先生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