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太监的真娇纵皇子殿下9

千钧一发之际!

任余动了!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他猛地探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拉坠落的安落,而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推在了安落的背上!

那一推,带着积攒了半生的恨意,带着对父亲亡魂的告慰,更带着对李德“提醒”的证明!证明他任余,从未动摇!

“啊——!”落羽的惊叫戛然而止,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出了马背,朝着深不见底的鹰愁涧坠落下去!他最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绝望和……一丝任余看不懂的、深沉的悲悯?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从谷底传来,很快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任余保持着推出手的姿势,僵在马上。他看着安落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空荡荡的悬崖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云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巨大空洞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做了什么?

他亲手……把安落……推下了悬崖?

“陛下坠崖了——!”侍卫们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整个猎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任余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推在安落背上时,那单薄身躯的触感,以及……对方最后那悲悯的眼神。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成功了?他报仇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丝快意?为什么……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恐慌?

就在这时,李德策马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震惊,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冷。他冲到任余身边,声音“沉痛”却清晰地传入任余耳中:“督主!节哀!陛下……陛下他……唉!都是那该死的冷箭!督主您已经尽力了!您刚才……您刚才为了救陛下,甚至差点也被带下去!大家都看到了!”

任余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德!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杀意,让李德心中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任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刚才……看到了什么?”

“奴才……奴才看到督主您奋不顾身想拉住陛下,可惜……可惜陛下还是……”李德连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

“奋不顾身?”任余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笑!“哈哈哈……奋不顾身?!”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李德,声音如同地狱恶鬼:“李德!谁派你来的?!说!安琰死了,他的狗还在乱吠?!”

李德脸色剧变!他没想到任余反应如此激烈,如此精准!“督主!您……您这是何意?!奴才对您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任余眼神疯狂,步步紧逼,“好一个忠心耿耿!提醒本督不要心软的是你!怂恿本督证明‘决心’的是你!冷箭……也是你安排的吧?好让本督‘顺理成章’地动手!让本督亲手……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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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饶命!”李德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逃!

“晚了!”任余眼中血光爆射,手腕一抖,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李德的后心!

李德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枯草。他艰难地扭过头,看着状若疯魔的任余,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呵……任余……弑君……杀主……你……不得好死……安琰殿下……在下面……等……” 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弑君!杀主!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任余的心上!他握着滴血的长剑,站在悬崖边,看着李德的尸体,又看看安落坠落的深渊,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李德是安琰的人!他是被安琰利用了!他亲手杀死了安琰,又被安琰的死士诱导着……亲手杀死了……安落?!

不!不是这样的!安落是罪魁祸首!他该死!他……

就在这时,李德怀中随着他倒下,滑落出一个小巧的、已经有些褪色的锦囊。任余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过去,捡起那个沾血的锦囊。他认得,这是李德一直贴身带着的“护身符”。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锦囊。里面没有符咒,只有几张泛黄的纸笺,以及……一枚小小的、刻着“琰”字的私印。

任余颤抖着手,展开那纸笺。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极其隐秘的信息!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赫然是当年任侍郎“贪墨军饷”一案的伪造证据链!而其中最关键的一份“证词”,伪造的笔迹和口吻,竟与当年九皇子安落幼时胡闹时被太傅罚抄的文章……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安琰的批注:“以此仿之,嫁祸九弟,必成。”

嫁祸九弟……必成……

轰隆——!

任余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恨意,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这铁一般的证据,被这冰冷的“嫁祸”二字,彻底击得粉碎!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一直恨错了人!

他当成毕生仇敌、亲手推下悬崖的安落……根本就是无辜的!当年他父亲的冤案,是安琰一手策划,并故意嫁祸给当时年幼骄纵、根本不懂朝事的安落!而安落……那个骄纵的小皇子,或许只是在某个午后,因为某个顽劣的举动,被安琰利用了笔迹!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任侍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