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吸血鬼的血猎大人1

“呸!就是个破山洞,什么都没有!”

“地上连个脚印都没,肯定没进来。”

“妈的,白高兴一场。继续去别处找!他撑不了多久!”

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洞外的风声里。

墓室内重归死寂。只有棺椁里,两个人(或者说,一个吸血鬼和一个血猎)交叠的呼吸声——一个是悠长缓慢,近乎停滞;另一个是虚弱急促,带着濒危的挣扎。

夏熠的身体忽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的痛哼,随即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呼吸更加微弱,那点温热似乎也在迅速流失。

落羽能感觉到,那具强韧身躯里的生命力,如同风中的烛火,正在急剧摇曳。不仅仅是失血,还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恶毒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一种是纯粹的光明神圣属性,对黑暗生物有极强克制,对人类而言则是可怕的能量侵蚀;另一种是阴寒的毒性,混合了特殊的金属成分,不断破坏着组织,阻碍愈合。

血猎对付吸血鬼的看家本领,如今用在了自己首席执行长身上,真是讽刺。

救,还是不救?

落羽几乎没有犹豫。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黑暗中仿佛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指尖轻轻拂开夏熠颈边被血污黏住的发丝,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苍白的脖颈皮肤。动脉在皮下微弱地搏动。

但他并没有刺破皮肤。指尖只是在那里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脆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然后,下滑,落在他左肩胛下那处最严重的贯穿伤附近。隔着破损的衣物,能摸到狰狞的伤口边缘和已经有些发烫的皮肤。

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落羽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划破了自己另一只手的腕部。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只有几滴浓稠得近乎黑色、却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暗红光泽的液体,悄然渗出。

二代吸血鬼的血。蕴含着古老力量与强大生机的本源之血,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至宝,也是至毒。它能赋予漫长的生命和非凡的力量,也能带来永恒的诅咒与奴役。

落羽将那几滴血,精准地滴入了夏熠肩胛的伤口深处。并非为了初拥转化——那样太直接,也太无趣了。他只是注入了一丝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和抗性,用以中和那“圣银破魔钉”残留的光明侵蚀之力,并暂时压制那阴寒的毒性,吊住他这口气。

至于彻底治愈?那不是现在该做的事。一个重伤虚弱、不得不依赖他的血猎首席,比一个活蹦乱跳、随时可能反手给他一记银桩的敌人,要有趣得多,也安全得多。

做完这一切,落羽收回手,腕间微小的伤口瞬间愈合,不留痕迹。他重新躺好,任由夏熠继续压在他身上,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陪葬品”姿势。

接下来,就是等待“睡美人”自己醒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威风凛凛、让吸血鬼闻风丧胆的血猎首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吸血鬼始祖的棺材里,还被对方“好心”地救了(至少暂时没死),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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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重归寂静。只有夏熠的呼吸,在落羽那几滴血的干预下,虽然依旧微弱,却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不再那么濒危。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静谧中流逝。落羽闭着眼,却并未沉睡,而是饶有兴致地感知着怀中躯体生命力的缓慢复苏,以及那顽强意志在昏迷深处与伤痛和毒素的搏斗。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潜意识里的紧绷与警惕,哪怕在重伤昏迷中,那根属于战士的弦也未曾完全放松。

真是一如既往地倔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夏熠的身体再次细微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痉挛,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试图掌控肢体的努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想要抬起沉重的眼帘。

落羽适时地,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声轻叹。声音不高,在密闭的棺椁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唔……”

这声音显然刺激到了夏熠紧绷的神经。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瞬间僵硬,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落羽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墨玉,即使因为重伤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睁开瞬间迸发出的凌厉警惕与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刀锋,几乎要割裂黑暗。

夏熠的第一反应是挣扎起身,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武器早已在逃亡中失落。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伤口,尤其是肩胛处,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差点溃散。

“别乱动。”落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劝诫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伤得很重,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点。”

这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夏熠浑身汗毛倒竖。他此刻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身下并非地面,而是冰冷光滑的棺椁;压着的并非岩石,而是一具同样冰冷、却带着奇异柔韧感的躯体;鼻尖萦绕的除了自己的血腥气,还有一种极其清冽古老的冷香,以及……一丝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他血液本能躁动不安的……黑暗气息。

吸血鬼!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他落到了一个吸血鬼手里!还是在如此密闭、被动、重伤的状态下!

绝境。真正的绝境。

夏熠的呼吸陡然粗重,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以及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他宁可死在那些叛徒手里,也不愿成为吸血鬼的俘虏或血食!

杀意再次升腾,混合着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猛地扭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挟制者的面貌,同时积蓄着体内最后一点可以调动的、针对黑暗生物的特殊能量,哪怕只能发出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