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带回的关于“归零协议”的猜测，如同在星火联盟内部投下了一颗精神层面的湮灭炸弹。那股源于宇宙底层规则的冰冷与无情，远比守墓人的炮火和“虚无”的侵蚀更加令人绝望。

如果他们的敌人，是维持宇宙运转的“清理程序”本身，那么他们所有的挣扎、牺牲、团结，是否都只是一场注定被抹去的、无意义的喧嚣？

这种深层次的哲学性恐惧，迅速在联盟内部蔓延开来。科研团队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战士们眼中曾经燃烧的战意被迷茫所取代，就连星火网络中的日常交流也变得低沉而稀疏。

之前就存在的质疑声音，此刻如同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开始公开质疑林凡的领导。

“如果抗争注定失败，我们为何还要徒增伤亡？”晶核族代表在一次紧急虚拟会议上，其意念充满了灰暗的色彩，“或许……接受‘重置’才是唯一的安宁。”

“至少守墓人代表着一种秩序！而我们要面对的，是连秩序都能抹除的东西！”另一个小型文明的代表附和道，恐惧已经压倒了理智。

甚至连一些原本坚定的成员，也陷入了沉默的彷徨之中。苏晚晴和陈浩等人虽然极力安抚，但面对这种关乎存在根本的质疑，言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凡看着网络中涌动的绝望暗流，他本人刚从那股恐怖的“清力”意志下逃生，灵魂的创伤尚未平复，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倒下。他是联盟的主心骨，如果他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么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联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他强忍着灵魂的虚弱和那份源自真相的沉重，再次连接了星火网络。他的声音透过网络，传递到每一个节点，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绝望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感到恐惧，感到迷茫。因为我同样如此。”

他坦诚地承认了自身的感受，这让那些陷入绝望的成员微微一愣。

“当我们面对守墓人，面对‘虚无’，我们至少知道敌人是谁，知道我们在为何而战。但‘归零协议’……它让我们怀疑一切，包括我们自身存在的意义。”

他的话语引起了广泛的共鸣，网络中的躁动稍稍平息，都在等待他的下文。

“但是，”林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源初文明在洞悉了这个‘错误’之后，他们选择了什么？是跪地祈求，等待重置吗？”